山丘下，黑罗刹的数量，变成了九九八十一个！
辛波，全部齐聚！
明显能看出一拨人格格不入。
空安的气息不如其余辛波，他带来的九个黑罗刹，没有经过真正明妃淬炼，远远比不上其余黑罗刹。
山丘上下来了人。
同样是一队黑罗刹，他们身上的气息，一样远远强过于空安麾下的人。
“牧野辛波请诸位辛波一聚。”当头那黑罗刹，正是先前在大殿处询问罗牧野那人。
巴钦为首，其余辛波随后，言语中最为轻视空安的詹祀，位置在中间。
空安成了最后一个。
这行走的位序，都直接和实力挂钩！
“空安，你到我身旁来。”巴钦语气平静。
空安便迈步往前，到了巴钦身边。
这使得来请他们的那群黑罗刹，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第一是辛波怎么多了一位？
第二……这多出来的一个辛波，居然是巴钦辛波的附庸？
不敢怠慢，那群黑罗刹朝着山上走去。
巴钦随后上山，空安跟随在旁。
看似他走在了第二个，可真要论起来，还不如走在最后一位。
只不过，空安能不走吗？
不多时，到了这山丘的高处。
空安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他们先前待着的那地方，而是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这令他稍稍失望。
收回视线，空安继续跟着往上走。
很快，便到了一个大殿前。
殿外密密麻麻站着很多人，全部都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他们全部都是黑罗刹。
巴钦步入殿内。
空安随后，其余人才进来。
殿内摆着九张椅子。
正当头一张，两侧各四张。
殿中间则是四四方方的长桌，盘子，碗，碟子，各类盛具里满满当当装着“贡品”，不过所有贡品，都在一张红布下。
当头那张椅子前，站着一人。
面貌上看，至多四五十岁，正值壮年。
当然，此人不是最年轻的，不说空安是个稚子模样，其余辛波看上去二三十岁的，至少得有三个。
那人身后有个女子，身材十分较小，玲珑有致。
一双眼睛很大，没有海子那么澄澈，可天真中又有着一种坚韧。
她正好奇的打量着所有人。
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了空安身上。
“咦。”
她眼中的惊讶更多。
空安合十双手，礼数十足。
“不得无礼。”罗牧野开了口，那女子鼓了鼓嘴，小声的哦了一声，模样倒是好看。
“诸位请入座。”
罗牧野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多辛波落座。
空安就愈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他没有位置，只能站在巴钦身后。
“请入座。”
话音入耳，空安稍稍抬头。
此刻的他矮，因此他只能抬头，才能和人对视。
“牧野辛波，我不能坐你的位置。”空安摇头。
当然，罗牧野说的是藏语，空安一样用的是藏语回答。
“我刚继任，能力不足，未曾得知您会来，准备不周，您入座，否则我便是待客无道了。”罗牧野再请了一次。
这时，詹祀开口道：“空安是巴钦辛波麾下，前黑罗刹首座，转世活佛后，巴钦辛波为其修寺，他之寺庙还不齐全，虽说实力算到，但身份还差一截，站在巴钦辛波后，已经……”
罗牧野看了一眼詹祀。
“客随主便。”
“请入座。”罗牧野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其实本身诸多辛波看罗牧野的眼神就有几分异样。
因为罗牧野很弱。
空安就弱了，可空安至少还是转世活佛。
罗牧野，居然连转世活佛的实力都没有？
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取缔了前者，成了继任辛波的？
他的实力弱，给空安让位置，这就理所应当，因为他不配坐下。
可偏偏詹祀开口后，他又直接顶了回去，还是请空安落座，这，就耐人寻味。
空安微微一礼，正要落座。
他的眼神同样奇异。
这时，詹祀却发出一个哼声。
这一声很重。
其余辛波没什么反应，空安却感觉到一丝丝不适。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声响中，哼声竟然消失不见。
罗牧野不知道何时握着一串嘎巴拉，拨动着一枚枚骨珠，他静静的看着詹祀辛波。
众多辛波的眼神，无一例外有了改变！
异样，变成一丝丝凝重。
空安坐在了罗牧野的那张椅子上。
此刻，才注意到椅子正前方有一张红布，盖了个半圆形的东西，旁边还有一根小腿骨做成的木鱼槌。
凝重的氛围持续了仅仅一瞬，随之便消失。
因为罗牧野没有继续拨动嘎巴拉。
“五喇佛院的五位活佛。”詹祀忽然开了口，他神情是淡漠的。
诸多辛波的眼神再度变化，他们看罗牧野的眼神，异样再起。
詹祀再道：“空安辛波，虽是活佛身，但度过明妃。”
“牧野辛波似乎差的不只是境界，你距离黑罗刹，尚且有一丝界限。”
这时，空安正要开口，因为他看出来了不同。
巴钦却瞥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神态是严令禁止。
空安沉默。
“普通明妃寺内众多。过于随意，影响辛波之身，因此明妃当慎重，我准备了足够做日贝玉姆的明妃人选，还需择一个好的时辰。”
罗牧野回视詹祀。
他身后那女子听到日贝玉姆几个字，还俏皮的笑了笑。
诸多辛波的眼神又是一亮！
“椛祈，来，我和你介绍。”罗牧野侧头。
他这句话说的就是汉话，先前的藏语椛祈也听不明白，就只能听懂几个字，日贝玉姆。
很快，罗牧野介绍了所有辛波，包括空安。
众多辛波看椛祈的眼神，同样透着一股喜爱。
“她的命数是不同的。”罗牧野又说起了藏语。
椛祈自然又听不懂了。
不过，罗牧野没有约束她了，她就到了空安身旁，好奇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次。
其余人都是神秘的，且给她的感觉阴气很重，唯独这个空安不一样。
“日贝玉姆，是不错，你准备很好。”
“只不过，你还不是黑罗刹的实力，这一串嘎巴拉，虽说锁着五个活佛，但我清楚，十三世禅仁锁住五喇佛院，他转而信奉了那群金珠玛米。”
“你，是巧合拿到了他们的骨，做出的嘎巴拉么？”
“如果是，或许这位置，你不应该坐。”
詹祀直视着罗牧野。
忽然间，他起身，直接走向罗牧野。
正当此时，罗牧野忽然拿起那拱起红布旁的木鱼槌，一下子，直接敲在了拱起的正中央，沉闷的声响，红布荡起，露出半个白骨头，那空洞的两个眼眶，全然是死寂！
猛然间，詹祀停下脚步，眼中却透着一股股惊疑。
“五喇佛院的活佛，有六个。”罗牧野语气淡漠。
“是你？！”詹祀猛地驻足，眼中总算透着一股骇然。
辛波和活佛，是对等的。
哪怕是一方再怎么瞧不上另一方，杀，几乎是不可能！
五喇佛院的再世活佛，湮灭了。
怎么湮灭的，他们不知道。
前一刻红布荡起，落下时露出的头，分明是一尊活佛头！
罗牧野是怎么取到这头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拿到五个活佛遗骨可以是运气，杀一个活佛，湮灭一个活佛，却绝对不是！
这时，詹祀脸色忽然一变。
他再往前，不是要动手，竟是到了罗牧野后方。
其余辛波同样纷纷起身，到了其后边儿。
大殿门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一道黑影先掠过，消失。
紧跟着，另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赫然落在大殿门前。
那张苍老的脸，透着浓浓的不甘。
还能看出来，他和罗牧野有几分相似！
低吼声，尼亚朗杜松！
是下地狱！
噼啪！噼啪！噼啪！
罗牧野继续拨动佛珠。
那黑影还在低吼，意思是请诸位辛波出手，帮他去镇压这具躯壳。
众多辛波的眼神却透着一阵阵蔑视。
包括空安。
他眼中的蔑视是更多的，还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神采！
紧跟着，另外的身影快速赶到，其中有六耳六目的神明，身材臃肿的度母，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那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分明是在被那些神明不停的追逐！
神明离开那一瞬。
众多辛波，却微微躬身，分明是和神明行礼。
这时，罗牧野又开了口。
“择选时辰，我会用日贝玉姆度身。”
“神明护我，我供奉神明。”
“寺中只有神明之贡品魂魄，没有旧任辛波。”
“神明将至，食贡，诸位辛波可在我寺庙中随意走动，我供奉神明之后，继续接待。”
这一番话，他用藏语说完，又看向椛祈。
“去你姐姐那里。”
“嗯嗯。”椛祈点头。
其余辛波直起身来，目光无一例外又扫过椛祈，眼中带笑。
“嘻嘻。”椛祈同样俏皮的笑了笑。
“叔，我也可以带他们去看看呀，我这段时间还是蛮了解寺庙的。”椛祈认真说。
罗牧野皱眉。
椛祈鼓了鼓嘴，又噘嘴，没有再提议。
辛波们一个个走了出去。
椛祈这才小碎步走出大殿。
……
……
独身一人，空安行走在黑城寺中。
他整个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许是因为他曾在金安寺修行，许是因为他转世成活佛，总有几分和辛波不同的佛性。
总之他在巴钦，詹祀面前被压制，使得他的气场内敛。
巴钦的态度，他看明白了。
其实，依旧没有将他当成一个辛波。
的确，那只是一个附庸。
至于詹祀，其不算特别针对他，因为詹祀也质疑了罗牧野。
三次提问，最后一次更直接要动手！
如果罗牧野没有亮出那个用活佛头做成的木鱼，恐怕现在已经打了起来。
只是詹祀忌惮，再加上罗牧野一切表现的滴水不漏，因此没有出现混乱。
“你，怎么不跟着巴钦辛波？”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后响起。
空安转过头，入目所视，赫然是那詹祀！
只不过，詹祀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看，像是先前的事情，让他心中藏怒。
空安还没开口。
詹祀再道：“其实，你应该回去继续做黑罗刹，看见新任辛波了吗？他尚且还不是罗刹，就有这等本事，你已经有活佛身，却毫无辛波的气性。”
“令人心生厌恶！”
话语间，詹祀快步往前，竟一把就抓住了空安的衣领子，硬生生将他举起！
猛然，詹祀朝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空安硬生生被砸倒在地！
詹祀一脚，直接踹在空安腰腹处，空安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
空安站起身来，嘴角竟然溢出一丝血迹。
他转过身，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詹祀的话音再起，对空安的称呼却变了，幽幽道：“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贡布朱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