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志成耗费的时间,要比罗彬更久,他在大范围地图中刻画出来的小地图,看上去,居然跟比罗彬的要精细?
确切来说,应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罗彬画出来的部分,走向更吻合山势,浑然一体,钟志成的则更为标准。
罗彬是先生,图中直接看到风水,这吻合他的身份。
钟志成从始至终就很守规矩,标准也是他的人设。
当钟志成停下来时,柜山村周边不同方位,都有了密密麻麻的准确地图。
手在微微发抖,钟志成怔怔的看着地图,他的脸色都微微苍白,是他过于压制情绪,过于紧张。
罗彬眼中有一阵阵精芒。
钟志成和他可不一样,他是靠着回溯,才能记住那么多方位。
这种能力,钟志成不可能有。
是这么多年对柜山的一点点摸索,全部都记在脑海中,滚瓜烂熟,钟志成才能画出那么多的地图!
罗彬接过匕首,他继续开始画图。
他先前画的,只有柜山村周边。
去过的其他地方,还是没有个明确导向,致使他画不出图来。
钟志成填补了那么多空缺,也给了罗彬更多细节。
再等罗彬停下来时,柜山镇的位置也出现在地图上。
他在柜山村方位写下柜山村,又在柜山镇的位置写下名字。
“我们只探索出来这么小一片区域吗……这个镇……我知道,罗杉提过……”钟志成眼中犹有惊色。
地图很大,填出来的部分还是很少。
“我们在这里。”
罗彬用匕首轻轻点了一个位置。
“羗村。”
他再刻下名字。
“这像是一个柜子,柜子外边儿,只有那里有地图,那就是出口?”钟志成总算发现镇古村所在,手指着两扇相夹外的山体。
“与其说出口,倒不如说是另一个入口,那是一座高山,很难离开。”
“你按照我所说的,去解救“两脚羊”,能救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是确保安全,然后等。”罗彬言之凿凿。
“可,唐先生……”钟志成的表情是欲言又止。
“天机道场会直接出去,然后再一次甩下我们么?”钟志成终究还是问了。
罗彬稍沉默,才说:“我不会。”
他无法回答钟志成的直接问题,他本身就代表不了秦天倾那一群人,只能代表自己。
“你不会……”
钟志成眼皮一阵阵微跳。
他眼中透过一丝迟疑。
“一旦遇到绕路的环境,你们就出不去了。”
“羗村相对来说,才是安全之地。”
罗彬再度开口。
钟志成脸色再度微变,比先前更白两分。
不再多言,钟志成后退几步。
罗彬同样不言,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地图。
他没有再用匕首去画,单纯只是看。
许久许久,罗彬确定了方位。
事情进展的,要比他想象的顺利得多。
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对着上午十一点,不知不觉间,竟然都天黑又天亮。
“安排个地方让我休息。”
“灰四爷,你去多捉一点儿山货,劳烦钟村长,帮我准备够干粮。”
罗彬两句话,安排了钟志成,有吩咐了灰四爷。
他身上,白影直接闪出。
钟志成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唐先生这边来。”
山洞里面其实有床榻,钟志成却没有将罗彬安排在这里。
出山洞后,钟志成领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他带罗彬进了一处地室。
这地室之前罗彬没来过,相对来说较小,不过收拾得很干净,要比山洞内宜居。
钟志成告退后,罗彬便躺上床休息。
腹中是饿,可画地图消耗的精力过多,使得他略疲倦。
这一觉睡到天黑,然而天黑无事,他又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出去招引邪祟,索性又继续睡,再醒来时,已然是九点多了。
脑袋很清明,从地室出去。
阳光很和煦,不算特别刺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香,是肉被烤熟的味道。
“唐先生。”一人上前。
此人一直在地室外等待。
罗彬点头。
那人则带他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架着好几个火堆,密密麻麻地烤制着肉片。
一部分焦香流油,还有一部分都已经被熏干。
场间多了个和昨日不同的面孔。
竟然是何簋!
罗彬这才想起来,当时钟志成身边两个人,还有个严厉,也是村中比较重要的人物。
何簋在这儿,严厉呢?
这时,何簋站起身来,他身旁还起来一人,正是老孔!
老孔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其身上缠满了绷带。
至少,老孔现在是个人了!
三步并作两步,何簋到了罗彬面前。
咚的一声,他竟然跪下。
“谢唐先生救命之恩!”何簋透着浓浓的感激。
罗彬一怔,这才明白,何簋必然是受重伤,昨天的药人血,钟志成用了一点去救命。
“无碍。”罗彬摇头。
“严厉呢。”他随口问。
场间众人的脸色无一例外,都一阵阵寂寥落寞。
“青壮队死伤过半,严厉惨死。”何簋哑声回答。
跪地的还有另一人,正是老孔!
老孔脸色发白,似是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只是那么跪着。
“都起来吧。”罗彬将两人扶起。
两人僵站着,也没说话。
老孔还好,何簋的反应,则让罗彬心中又有几分唏嘘。
“村长说,要给您烤够肉干,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粮食,还没种出来,那只老鼠帮了我们大忙了,您能多留两天吗?它可以帮我们更多忙。”
再一个青壮队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何簋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放肆!”
“没问题。”罗彬脸上有笑容。
罗彬大约又呆了两天,这才离开羗村。
这两天里,他不止一次去看地图。
钟志成也看,他去的时候,钟志成就会后退到另一个位置,不打扰他。
当然,灰四爷抱怨了很多次,是累着它了,那儿有让它一直给这么些村民当苦劳力的?
最后灰四爷快撂挑子的时候,他给灰四爷喝了点儿药人血,又让灰四爷亢奋起来。
羗村里更堆了不知道多少山鸡野兔,那些个青壮队的人,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就几天时间,人的气色都饱满了。
当罗彬走时,不但背包里装满黄精,山药制成的干粮,还有更多肉干,能吃很长一段时间。
赶路大约花了三天,罗彬到了一处位置。
这里有两座山。
双山相夹,中间有一条河,汹涌流淌。
旁边还有一座山,封住两座山的口子,那条河,是从那座山脚下的洞中流出!
水位很高,河面也宽,至少五十多米。
封路的山,就是镇古村所在的山!
石壁垂直,的确无路可走。
岸边河水溅射,险些沾湿鞋底,罗彬便后退了数步。
“也不说弄个桥什么的,让人怎么过去,淌过去吗?”灰四爷吱吱叫着,显得很不满:“水里边儿可有东西,小罗子,小心你还没怎么使家伙事儿,就给水里那些鬼玩意儿掏了。”
罗彬皱眉,没有接灰四爷的荤话。
灰四爷忽然鼻子耸了耸,鼠眼微亮。
“伊人小娘子的味儿。”
“快散的差不多了,对面味儿更足。”
“她果然活着,还过了河,跑得挺远哩。”
灰四爷这两句吱吱,直接让罗彬心神都是一振。
不过,他却发现了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瞳孔都微微一缩,盯着岸边一处位置,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