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看了一眼兰心。
这小丫头分明是自己想去苏府蹲着吃瓜看热闹,反而扯了大旗去。
梅心忙里偷闲听了一段八卦,赶紧洗了手凑过来,道:“说来也奇怪,是谁让人那大舅老爷的外室过来闹啊?”
裴芷心里笑了笑,这事要么是大表嫂,要么是大表哥捅出去的。
因为那外室的存在是郑丽娘献宝一样告诉裴芷。
裴芷一听说那外室生了男娃,便知道这事早晚要闹出来,便悄悄告诉了大表嫂王氏。
她想着提前说一声,不要叫大表哥与大表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氏将这件事藏了好几个月,要不是苏大夫人一直作妖,她不堪其扰,也不会按着她的计将这事捅出来。
现如今苏家大房闹得不可开交,苏大夫人寻死觅活的,得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去磋磨大表嫂王氏。
这件事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她没想到大表嫂一不做二不休,在中秋节前一日在所有苏家亲戚都来的时候揭开。
这下家丑扬得到处都是。
苏大夫人越发觉得没脸,想遮也遮不住家丑,不想认那个外室生的儿子也不行,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主仆三人坐在罗汉床上,喝着茶,吃着零嘴说着苏家大房的八卦,还有谢家各房亲戚们的事,好像短暂回到了从前。
兰心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拍着脑袋:“哎呦,忘了与夫人说一件事。”
裴芷问什么事。
兰心悄悄说了谢府二房秦氏的事。
原来昨日秦氏被唤来主家南风院问话,裴芷并未瞧见,但兰心从谢嬷嬷那边听说秦氏刚出谢府就晕死过去。
回到了家中就发了癔症,满口胡话。
裴芷蹙眉:“癔症?”
兰心点头:“是啊,癔症。说她是王母降世,说她儿子是什么神君,反正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疯卖傻想躲过侯爷的惩罚。”
裴芷心里皱眉。
按道理秦氏没有挑唆恒哥儿来抱她的腿认母亲,应该不至于害怕到了发了癔症。
她猜测秦氏应该是想装疯卖傻躲一阵子。
因为她若是被唤去南风院问话,也许当着谢大老爷与谢大夫人的面,将谢观南毒害生母,嫁祸给她的罪都说了。
以谢大老爷的脾气,旁支二房犯下如此弥天罪过,那从前来老太爷那一辈给旁支的庄子田产铺子统统都得收回来。
秦氏大概是想着装疯卖傻,让谢大老爷心软吧。
裴芷不知她随意一猜竟然猜对了。
谢大老爷昨日在南风院知道了谢府旁支二房父毒母,夫害妻,心里打定主意要将从前给出去的东西都收回来,顺便将这几房旁支都统统赶回乡下。
要是秦氏不装癔症,谢大老爷第二日就让人去收了。后来拖了一年才彻底收回来。
当然这是后话。
……
此时苏府仪园,一片狼藉。
大少夫人王氏坐在房中,靠着窗听着北屋恶毒的咒骂声,还有时不时传出有人大力砸着家什,瓷器,瓶瓶罐罐。
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她轻抚隆起的肚子,轻声对腹中的孩子道:“你瞧你奶奶都疯了。疯了好,疯了就不会找我们娘俩的茬了。”
“孩儿,无论你是男娃还是女娃,娘亲都疼你。你千万别信了你那疯奶说的什么是女娃就不要的混账话,知道不?”
腹中的孩子好像听懂了母亲的话,小脚在肚皮上轻踹了一脚,然后翻了个身安心睡了过去。
王氏唇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闹吧,闹吧。
叫苏大夫人闲的发慌,成日只盯着她的肚子看,非要说她怀的又是女娃。王氏虽想生男娃,但她只是出于母亲的期待罢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个悦姐儿,再生个男娃就是一个“好”字。但若这一胎还是个女娃,她一样疼着的。
她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遭嫌弃,那样她会疯的。
幸好,苏家还有一个闷声不响,但特别有主意的表姑娘。
她与裴芷私下哭诉过许多次,裴芷才将苏大老爷养了外室还生了个儿子的事与她说了。
王氏这才知道,原来那一次端阳节悦姐儿被乳母交给拐子婆是因为什么。
原来那乳母被那外室买通,故意让乳母将悦姐儿给了拐子婆。
那外室想要搅散了苏景文与王氏。她合计,只要他们两小夫妻失去了悦姐儿,一定会疯了四处找孩子。
到时候苏家大房乱糟糟的,她登堂入室就有了机会。
想的是挺好的,只可惜还是棋差一着。
王氏心情甚好坐在窗边歇着,喝喝茶,吃吃糕点。
不一会儿,苏景文狼狈回来了。他脸上挂了彩,身上也乱糟糟的,衣襟处还有泪水鼻涕。
王氏见他这个样子回来了,心里嗤笑一声,唤丫鬟进来帮他收拾。
她如今大着肚子,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苏景文换完衣裳,洗了脸洗了手闷着脸过来:“你没事吧?”
王氏看了夫君一眼,轻笑:“我能有什么事?那女人扑过来的时候我就躲着了。”
她似笑非笑:“说真的,公爹的外室真是有心机。求完这个求那个,头磕得砰砰的,一会儿就一脸血,把公爹看得心疼死了。”
苏景文满脸通红,但也没法辩驳。
他父亲那护着外室的样子简直没眼看。他这个做儿子的都觉得害臊。
都是当爷爷的年纪了,还抱着一个女人山盟海誓地发誓不离不弃。
恶……
王氏见苏景文还在生闷气,便问了苏大夫人到底想要怎么样,可同意让那外室进门不?
王氏:“过完了节,我们可是要阖府迁往南坊巷的。公爹若是一心护着那外室,我们大房这边就没人主持了,去了也丢脸。”
她叹气:“可惜啊,表姑娘一片好心,要给外家体体面面一处大宅子。没想到公爹如此糊涂。”
苏景文哼了一声:“我爹才不糊涂呢。那女人也不糊涂。他们不就是看准了要迁府了,所以特地来这边闹了吗?”
他看了一眼妻子,道:“还好听你的将那女人看住了,不然都不知道那女人挑这个时候过来闹。”
王氏深以为然:“幸好我们提前告诉了祖母,不然以祖母那脾气今天就会被气出个好歹来。”
其实裴芷猜错了。他们夫妻并未唆使那外室过来,而是将外室与那孩子的事只悄悄告诉了苏老夫人。
他们两夫妻的想法也简单——这事是瞒不住的,早说晚说,那外室的男娃也要进苏家的门认亲,还不如早些说了让苏老夫人心里有个底。
他们指望苏老夫人去告诉苏大夫人,让苏大夫人去解决。
苏大夫人是个醋坛子,要是知道了这事绝对会闹起来。
没料到才刚说了两天,这女人就打上门了。也是所有事都凑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