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裴芷突然想起一件事,呆了呆。
“大爷,不好。”
谢玠正坐在她身边,听得她说不好,连忙看了过来。
“什么不好?”他皱眉。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裴芷:“不是说酸男辣女吗?难道我这一胎是女的?”
想着,原本高兴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她瞬间觉得刚才的馄饨不太香了。
谢玠:“……”
“胡说什么呢。辣本就是开胃的,酸也是开胃。再说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谢玠将她揽了过来,蹙眉:“你别乱想,小心动了胎气。”
裴芷哑然失笑:“我不是喜欢男娃,我是觉得第一胎若是女娃,可能公爹会失望。”
她对第一胎是男是女没什么执念。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大爷的血脉。
只是大爷是长房长子,生出来的若是男娃,便是长房长孙。到时候会有许多人高兴。
她想让大爷面上有光,公爹高兴些。若说有私心便是自己生子压力会小些。
大表嫂王氏因为第一胎生女,便生出许多事端来。
前车之鉴在那边,容不得她装看不见。
谢玠听了裴芷的话,眉心拧了起来,不悦:“孩子是我们的,与我父亲高兴不高兴有何关系?他若是喜欢男娃,他自己找人去生去。”
裴芷:“……”
这话说的,婆母都多大岁数了,这不是叫她公爹去纳妾吗?
谢玠没理裴芷的眼神,吩咐下人日后多准备些辣子给裴芷开胃。他一直不满便是裴芷吃得太少了。
如今见她喜欢吃点辣子,便想让她日日吃点,多吃点饭。
至于生子生女,他并不关心。
裴芷见他竟然还吩咐下去,顿时哭笑不得:“这不是全府都知道我喜食辣的吗?”
谢玠:“管别人怎么想的。你就算不吃辣,也有的是人想着你赶紧生个女儿出来。”
裴芷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在纠结这等小事。
两人用完夜宵,谢玠见裴芷身子没什么事,便放心去净房沐浴了才出来。
谢玠晚间喝了酒,回来时身上还有些许酒气,但沐浴之后身上便带上了沐浴时香料的香气。
裴芷缩在床上犯着懒。
见谢玠沐浴出来,身上湿漉漉的,便让丫鬟拿了干的巾帕慢慢替他擦发。又让人拿了熏笼,让谢玠头靠上将头发熏烤干些。
谢玠靠在熏笼上,垂眸看着妻子围着自己忙碌。
突然他道:“中秋当日要进宫谢恩。”
裴芷想起这件事,点了点头。
这事她也记在心里,再者宫里也有人过来宣了口谕,她都让人将要进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谢玠又道:“岐山王氏今日也到了京城了。虽说并不是为了我们而来,但终归是我们借了他们的名。到时候我与你一起登门送礼去。”
这事裴芷倒是不知道。
她连忙问了此次岐山王氏来了谁,是否安王萧季白也来了。
安王萧季白名义上是她的义兄,又救过她一回,自然是得问一问他近况。
谢玠:“安王今年奉旨前来。许是不放心他独自前来,岐山王氏族中今年便跟了几位过来。其中有你的义母,王大夫人齐氏。”
“还有她两位女儿,一位姑爷,那姑爷是淮安王世子。”
“总之此次中秋各地藩王,各大世家来了不少人,都是为了宫中中秋宴而去。我们也得参加。”
宫中办中秋宴的大事,裴芷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没往那边想太多,府中操心的事就够多了。一睁眼都是大事小情,都往她跟前禀报。她的脑子又转的不够快,只能挑着紧急的决断。
裴芷见大爷突然提起进宫的事,突然想到他不会无缘无故说着这些。
她想了想,问道:“大爷是担心婆母也进宫?”
谢玠淡淡嗯了一声。
他看了裴芷一眼:“按着我想的是,中秋宴不让母亲进宫了。但她是谢家主母,还是二品诰命,不进宫恐怕不好。”
若是今日这件事没发生过,他无所谓母亲进不进宫。
但如今事发生了,母亲对裴芷藏着的深深敌意让他心寒,便不得不想一想让母亲跟着进宫的后果。
若是母亲还是冥顽不灵,发了疯跑去淑太妃跟前告状,或者做出什么事来,便是天大麻烦。
说白了,在府中怎么闹都无所谓。
他有心腹侍卫,有暗卫,还有父亲站在自己一边,母亲无计可施。
但入了宫,那地方本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又正值各地藩王、内外命妇都入宫觐见,还牵扯到了岐山王氏、安王。
母亲要是豁出去闹一顿,那所有人都知道谢家婆媳不和,到时候他这个做儿子的会让人怎么说?
让人背地笑话都是最低的,他担心被人利用了去。
裴芷见谢玠面上带着一层忧虑。
她也不由跟着担忧起来:“要不这两日我再最后试一试与婆母说些软话?”
谢玠摇头:“你凑上前她越恨你。罢了,不要为还未发生的事担忧。实在不行,就让她称病不能去。”
裴芷低声道:“让婆母称病也不是办法,单单我进宫,婆母没有进宫,旁人也会私下揣测。”
谢玠眉心拧起。
这个他也想到了。让母亲称病不进宫其实更麻烦些,等于告诉所有谢大夫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心怀怨恨。不然为何不跟着进宫谢恩?
谢玠向来是果断的人,唯独这件事想了半天都觉得左右不是。
他心里渐渐升起熟悉的暴戾。
这份暴戾潜藏着许多年前的血腥,搅得他心烦意乱,只想杀人。
裴芷见身边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满身的一阴郁杀气,叫她心里一阵心慌。
“大爷……”
她推了推谢玠。
谢玠一动不动,仿佛都忘了身边有她。
裴芷看去,男人冷白的肤色下有血脉隐隐暴起,一双冷厉玄眸浮起杀气。那抹杀气令他整张脸越发显得妖冶冷酷。
裴芷低头一看,男人捏着手掌,骨节泛白,像是在克制隐忍着什么。
裴芷不明所以,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大爷,你没事吧?”
谢玠猛地收回手,冷冷盯着她。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