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向上,张廷默默守在向挽身边,电梯厢内没人说话。
向挽安静得像是一座雕塑,她没有看电梯上的数字,眼神仿佛没有焦距似的。
昨天张廷就发现了,看完孩子回到病房后,向挽虽然会主动吃东西,但还是像前几天那样,不爱说话。
今天一大早,他无意间撞破她双目无神地靠在窗边,用指尖抠割腕的那道伤口,发现他之后,她就若无其事转过身去。
看得他是又担心又心疼。
到底要怎么样,以前那个会打趣他,会跟他一起玩游戏的向小姐才能回来?
想到这,张廷回头看了一眼陆尽。
向小姐之所以变成这样,不管间接的也好,直接的也罢,都与席承郁脱不了干系。
而陆尽是席承郁的得力干将。
以前他还能骂陆尽傻大个出出气,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在J哥面前,他连过嘴瘾都不敢了。
陆尽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面无表情,等电梯到了,张廷还用那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他,他直接抬腿踹了一脚过去。
“到了。”
“J哥你……”张廷倒吸一口气,却也不敢还手,龇牙咧嘴地扶着电梯门,和向挽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只是他走出电梯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尽身边的那位女医生一直盯着向挽看,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那女医生才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他皱了皱眉,感到莫名其妙,可等他再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那名女医生的身影被缓缓关上的电梯门挡住了,他只好收回视线。
电梯里,许文晴看着合上的电梯门,目光落在按着电梯按键的那只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宽大的手。
她抬头神色不解地看着面容冷峻的陆尽。
时间过了太久了,有十年,她仍记得这个男人当年在边境,当时他身负重伤,被席承郁藏匿在小岛的塔楼里,可是隔天他就消失了。
没想到他竟成了席承郁的手下。
陆尽的手指松开电梯按键,语气冷淡地说:“许医生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我怎么了?”许文晴不解地问,她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透着股温静。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向挽看?”陆尽垂眸,深褐色的眼瞳里毫无温度。
原来是因为这事。
许文晴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我说这些话,是想警告我不该说的不要说吗?”
“不是。”陆尽回答的毫不迟疑,“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最近情绪不好,没特殊情况不要找她说话。”
“至于你说的警告……”
他顿了一下,“十年前你和席总只是合作关系,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许文晴愣了愣,随即眉眼弯了起来,她身旁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我就送你到这,骆医生在办公室等你。”
许文晴回过神来,走出电梯。
目送许文晴走出电梯后,陆尽正准备下楼,一抬眼就看到走廊的另一边向挽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他默默关上电梯门,回到楼下病房。
厉东升正给席承郁倒水,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尽嗯了声,他走到席承郁身边,“太太也上楼了,和我一个电梯。”
听到这话,厉东升拿着水杯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靠着床头装着在看文件的男人,故意道:“许医生和向小挽碰面了?”
从向挽记起那些事到现在,除了昨天席承郁带向挽去见小算盘,其余时间他没有在向挽面前出现,避免刺激了她。
所以他听到想要去看儿子了才故作淡定的待在这,而不是追上楼去。
陆尽嗯了声,“段之州也来了。”
席承郁翻了一页文件。
那张纸划拉的声音厉东升听得刺耳,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将水杯递过去,扫了一眼席承郁指骨捏得发白的手,戏谑道:“骨头都快捏碎了。”
然而下一秒席承郁却从他的手中拿走水杯。
厉东升下意识往后躲,可预想中席承郁朝他泼水的事情没有发生,而席承郁竟若无其事地喝起水来了。
厉东升表情夸张地挑眉,“想通了,不吃醋了?”
席承郁没有搭理他。
“嚯,老席你长大了,竟然不乱吃醋了?”
他以为席承郁听到段之州在楼上绝对会忍不住的,尽管段之州已经订婚了,但席承郁这心眼绝对忍不了。
“陆尽。”席承郁喝完水放下水杯,神色如常。
陆尽上前一步,“席总,您吩咐。”
“把厉东升丢出去。”
……
“孩子的事你不要太担心,我和骆医生了解了孩子的所有情况,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向挽没什么波动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丝光,她红着眼睛,“我知道感谢的话有点苍白,但我还是想谢谢你,之州哥,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没事了,别哭。”
段之州压抑着对她的心疼,如今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对向挽也仅仅只能是朋友的立场。
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少些愧疚。
他低声耐心道:“就算是素不相识的孩子,如果我的骨髓能够救他,我也会义不容辞,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的负担。我救他,也是因为他要叫我一声伯伯。”
他的生日在席承郁和厉东升的前面。
向挽听到“伯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眼神平静,她点了点头。
段之州知道她现在心理状态不太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得了抑郁症。
“挽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段之州说了几句话之后向挽去了更衣室,进行消毒去了隔离仓。
她进入隔离舱的时候小算盘还在睡觉,骆医生不忍心告诉她小算盘半夜哭闹了一回,可她看到孩子眼角挂着泪水也便猜到了。
在小算盘床边坐着,她安静地看着他的小脸蛋,一遍又一遍,小算盘没醒来她就一直坐着陪他,直到时间到了她不得不离开。
离开隔离舱的时候,那位和陆尽一起上楼的女医生正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