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紧紧盯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分明写的是“你敢不敢?”
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争又争不过,只能亲眼看着对方再砸下数十几万两现银,岂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
不去?蔡先生还命自己去查一下他的底细呢!
此次若是错过了,去哪儿找他们呢?
罢了,既然他们要去药行,我不如便去瓷行,只要能做成一个,回去便好交差。
他冷着脸抱了抱拳:“萧老板请自便,吴某便不叨扰了。”
萧宁远满脸好奇:“吴老板是来为东家采办的,不知下一步想去哪里?”
吴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怎么,吴某想去哪里,还有先同萧老板报备不成?”
“不必不必,”萧宁远连连摆手,“只不过吴老板去哪里,萧某也想同行罢了。”
“吴老板慧眼如炬,你看上的,我恰好都想买。”
吴双猛然醒悟。
布行,金行,瓷行,药行,茶行,都是我此行的目的。
昨日的布行今日的金行,也都是我买什么他便买什么。
这位萧老板不是来做买卖的,而是存心来堵总督大人的路的!
他上下打量着萧宁远,心中惊疑不定,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宁远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也罢,既然他是存心的,又如此财力惊人,这买卖我肯定是一个也做不成了。
不如跟着他,摸清底细,搞不好反倒是大功一件。
吴双眼神闪烁:“既然萧老板诚心相邀,那吴某便哪里也不去了,陪萧老板走这一遭。”
“好!”萧宁远手一伸:“吴老板请。”
众人抬腿便向着药行而去。
团团从罗振江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吴双:“你看,你就是跟着我们嘛!”
罗振江忍不住哈哈大笑。
萧泽伸出手摸了摸团团的小胳膊,这孩子,真是有气死人不赔命的本事。
吴双脚下顿了顿,咬了咬牙没有接口,假装没有听到。
众人来到药行,行首早已久候多时,亲自在门口相迎。
进了正堂,又是看茶又是上点心。
萧宁远痛快付账,将药行的库存和后半年的货一扫而空。
吴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连茶都没有碰一口。
从药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萧宁远朝吴双拱手道:“吴老板,明日我们还要去瓷行和茶行,咱们明日再会。”说完转身便要走。
“萧老板请留步。”吴双急忙开口相留。
无论如何,也要探听到什么,回去才好给蔡先生一个交代。
可是,总不能一直跟着吧?
他顿了顿:“几位远道而来,不知下榻在何处?”
萧宁远眉毛一挑,怎么着?你想抢我不成?
萧宁辰目光一沉,手摸到了腰间的软剑上,此人若是起了歹心,不如一刀砍了省心。
萧宁珣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勾:“吴老板若是想同我大哥谈买卖,可以来桥头帮总舵寻我们,这几日我们暂住在那里。”
吴双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跟了整整一日,就是为了问出这句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早知如此,我干嘛非要跟着呢?直接问就好了嘛!
萧宁珣笑了笑,并未多言,抱了抱拳:“告辞。”
吴双愣愣地回了个礼:“告,告辞。”
团团搂着罗振江的脖子:“罗叔叔,咱们去望江楼吃饭好不好?我想吃那里的鱼。”
“好!罗叔叔陪你去!”
吴双望着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中翻涌不止。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漕帮帮主亲自作陪也就罢了,居然还住在桥头帮总舵里!
江州两个最大的帮派,竟然都跟他们有如此交情!
此事必须立刻告知蔡先生!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回了住处。
当晚,夜色渐深。
团团已经睡熟了,其他人却都坐在小院的正房里。
萧二和陆七在院子里闲聊透气。
忽然,墙头上黑影一闪,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落地时连片草叶都没惊动。
“好轻功!”萧二赞了一句,身形如箭,冲着那人窜了过去,一掌劈向他后颈。
那人侧身避过,反手一格,两人掌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陆七站在一旁,手中的的铁莲子已在指尖上紧扣了三枚。
“吱呀”一声,正房的门被拉开。
萧宁珣站在门口,朗声道:“蔡先生深夜来访,在下恭候多时,不妨进屋一叙。”
那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萧二撤回手掌,退后了几步。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出了那人的脸旁,正是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