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微微颔首,萧宁珣不停点头:“大哥这一招釜底抽薪,够狠。”
萧宁辰夸了一句:“确实不错。”
萧二笑道:“如此倒是痛快!”
陆七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没错!”
罗振江轻轻嘶了一声,看向萧宁远的眼神明显变了:“大公子不擅武功,于这经商之道却如此精通,罗某佩服。”
萧宁远憨憨一笑:“罗帮主过奖了。”
团团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她往椅背里一靠,两只小手搭在肚皮上,活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罗红鲤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直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肚皮:“吃饱了?”
“吃饱啦!肚肚都圆了。”团团拍了拍肚子,“真好吃!”
罗镇岳放下酒杯,看向萧泽,神色诚恳:“七殿下,你们在江州有差使要办,住在客栈多有不便。”
“老夫那宅子虽算不上宽敞,但胜在清净,都是自己人。”
“若不嫌弃,便在桥头帮住下,如何?”
罗红鲤帮腔道:“是啊!团团难得来一趟,住在客栈多没意思,我还想多陪陪她呢。”
“回去我这就让人收拾几间房出来,保管你们呀,比住客栈舒服十倍!”
团团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萧泽面前,扯着他的衣袖:“大三哥,咱们就住罗姐姐家吧,好不好?”
“好,团团想住哪里,大三哥便陪你住哪里。”萧泽将她搂进怀里,看向罗镇岳,“既如此,便叨扰了。”
众人起身走出望江楼,罗振江抱拳告辞。
一行人回到了桥头帮总舵。
罗红鲤急忙带着人收拾出了个院落,将众人引了进来:“你们一路辛苦,快歇着吧。”
众人一看,院子里一溜五间正房,窗明几净,连连道谢。
次日一早,一行人走到堂中坐下,早饭早已摆满了一桌。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没吃完!”罗振江大步走了进来。
“罗叔叔!”团团喊道,“快来陪我一起吃呀!”
“好嘞!”罗振江也不客气,拉了一张椅子便从团团和萧二的中间挤了进去。
“萧二兄弟,让让,你成天能见到团团,我可就这几日能陪着她。”
萧二笑着让开了。
罗振江坐下,夹起一块菱角糕放进了团团面前的小碟子上;“乖,吃吧。”
“嗯嗯!”团团拿起来便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江州的菱角糕就是好吃啊!”
罗振江哈哈大笑,又给她夹了一块:“喜欢吃就多吃些,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他看向萧泽:“七殿下,今日打算先去哪里?我陪你们同去。有我在,那些行首多少会给几分薄面,谈起来也痛快些。”
萧宁远大喜:“多谢罗帮主!漕帮在江州举足轻重,有你在,我可是如虎添翼了!”
萧宁珣打趣道:“如虎添翼?我看是狐假虎威吧!”
萧宁远哈哈大笑。
萧泽微微颔首:“有劳少帮主了。”
“殿下客气!”
“先去哪里……“萧宁远想了想:“丝绸乃江南特产,旁的地方都没有,就先从布行下手吧。”
罗振江点头:“有道理,那就先去布行。”
用罢早饭,一行人跟着他来到了江州布行。
罗振江抬手一指:“到了。”
众人抬眼看去,一个不大的院门,粉墙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布行”二字。
罗振江大步走到门前,抬手扣响了大门。
片刻后,一个伙计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眼便看到罗振江。
他立刻将门拉开,满脸堆笑:“罗帮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罗振江俯身抱起团团,抬脚便往里走去,其余人紧跟其后。
“罗帮主,请留步!”伙计追在后面喊了一声。
众人脚步一顿。
伙计赶忙上前几步,面露难色:“罗帮主,实在是不巧,汪行首正在里头会客,是位远道而来的大客商。”
“您几位能不能在厢房里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给您上一壶好茶来!”
罗振江眉头一皱:“远道而来?从哪儿来的?”
伙计回道:“台员岛。”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台员岛的大客商,那不就是红毛夷的人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头一天便撞上了。
罗振江刚要瞪眼,萧宁远不紧不慢地朝那伙计拱了拱手:“哦?台员岛来的客商?”
“巧了,我们也是客商,还是特意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
“论远道而来,可不比那位台员的客商路近。”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京城来的豪商,特来拜会。”
萧二噎了一下,陆七轻咳了几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大公子真不愧是生意人,这话说的!
豪商?
伙计上下打量了萧宁远一眼。
一身靛蓝绸袍,腰间的玉佩一看便不是凡品,笑容和气,说话不疾不徐,看着确实有一股子京城大商号的气派。
再看他身旁的几位,个个衣饰华贵,气质不凡。
能让漕帮帮主亲自相陪,定然是不能惹的人物!
他不敢怠慢,转身引路:“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穿过庭院,走入正堂。
堂中的陈设简朴而不失雅致,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两侧各列数把鸡翅木椅,墙上悬着一幅《织造图》。
笔法工细,将采桑、养蚕、缫丝、织造的工序一一绘出。
案前坐着两个男子,正在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抬眼看到罗振江,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罗帮主大驾光临,汪某有失远迎啊!快请坐。”
罗振江大咧咧地一摆手,侧身让出身后众人:“汪行首,这几位是我京城来的好友,想买一批上好的丝绸。”
“你可得把最好的货拿出来啊!不许藏私!”
“不敢,”汪行首急忙行礼,“原来是罗帮主的好友,失敬失敬。”
“几位贵客快快请坐。”
“看茶!”
众人落座。
团团乖乖地坐在罗振江的膝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萧宁远看向对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一看便是常年替人跑腿办事的精干人物。
他拱了拱手:“在下姓萧名远,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萧宁远脸上,与他目光相接。
“不敢当,”他回了一礼,“在下吴双。”
萧宁远眉毛微挑:“听闻方才吴老板正在和汪行首谈生意。不知是什么好货色,可否让我也开开眼?”
吴双扯了扯嘴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