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隔壁包厢的门便被打开。
服务生端着水果船和一瓶香槟进入，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边，便开始为雅座交谈的两人倒酒。
屋内的外国男人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倒是蒋弈注意到了服务生的动作。
服务生的动作似乎有些慢吞吞的，他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和对方对视了一瞬。
蒋弈声音停下，目光也瞥向对面桌上的果盘。
包厢内早就已经上过了酒水和各种水果。
怎么在这会儿又突然拿了这么多东西？
“谁让你来的？”忽然，蒋弈沉声。
服务生手中一颤，片刻才低头道，“蒋总，我是来送果盘和酒水的。”
蒋弈道：“东西你已经送过了。”
“是，但是您是贵宾，所以会再多送您一些。”
服务生回答得还算流畅。
蒋弈没有吭声，只是盯着他的眉宇看了会儿。
旁边的男人服务生挥挥手，笑道：“行了，我和蒋总正说事情的时候不要来打扰，这里东西都够了。”
“好的。”服务生闻言迅速将酒杯放了回去。
他点点头，走之前又看了蒋弈一眼，但见蒋弈还在盯着自己，便很快就退了出去。
服务生前脚刚离开，蒋弈便似想到什么，起身跟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旁边的男人不免好奇：“蒋总，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峰会差不多也快结束了，我就先失陪了。今天谢谢您的解惑，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蒋弈说完也不等男人再客气几句，转头便先离开了包厢。
他走后，江染这边也听到了动静。
服务生也将刚刚在包厢里看到的事情如实汇报过了。
蒋弈和对方的谈话他并没有听到，但蒋弈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上去一脸的疲惫。
脸色也很苍白。
江染听到这些，心里隐隐有些闷堵。
按理说，吃过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好转一些了吧？
“他刚走，应该还没出去。”
徐云之委婉地提醒江染。
要是想见他，她只要追上去就可以了。
江染没有吭声，默默推开了包厢的门。
她走到楼梯边缘，正好看到蒋弈的身影在大厅出口。
男人的身形从来都那么挺拔，人群簇拥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江染犹豫了片刻，也快步下了楼。
但她下去时，蒋弈一行人已经彻底不见。
徐云之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江染在哪。
峰会已经开始散场，会场人流大，他怕江染独自一人出状况。
“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江染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独自去了洗手间，水流倾泻在手上，她抬眸看到镜子中微微有些浮肿的脸庞，不免皱起眉头。
小腹已经凸起得很明显，她的孕期已经快6个月。
江染现在的胃口已经没有刚怀孕时那么挑剔，这些日子她被徐云之照顾得很好，胖了好几斤，随时随地半夜都有加餐，人肿起来也很正常。
只是除了浮肿，她的脸上还有着很深的疲惫感。
仿佛瞬间令她老了几岁。
江染摸了摸脸庞，忽然有些庆幸，庆幸今天自己没有见蒋弈。
这样子，脂粉不沾，她自己都不太能接受。
江染刚从洗手间走出来，一道人影便迎面而来。
她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手臂被骤然握住，整个身子也被对方用手臂垫着迅速抵在了墙角。
洗手间外侧的走廊华丽幽闭，光线昏暗。
她花了半晌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但比她视线更快的是身体的直觉，江染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蒋弈。”
“既然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这么不想见到我？”
男人的声音随即落入耳中。
蒋弈微微俯着身，将她笼在胸口之下。
他声音沙哑，含了一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有些凉薄，在江染听来甚至有点戏谑。
江染仰头看着男人的脸，服务生说的一点没错，蒋弈憔悴得厉害，双颊几乎要凹陷下去。
虽然这里光线暗，看不出他的气色，但他也仿佛老了几岁，疲惫感很重。
只不过不论蒋弈如何模样，他还是那么英俊。
瞳眸深处仿佛沼泽一样，看得人心神皆乱。
“不是……”江染脱口而出，但马上又挪开目光，“我只是不知道你也在。”
“不知道我在，那果盘是送给谁的？”蒋弈说着，松开了她的手臂。
他身子微微挺直，但却并没有拉开和她的距离，反倒是声音压得更低，脸颊凑得更近。
明明能听见的，他偏要靠在江染的耳边说话。
江染耳根一痒，从脖子根开始红温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染本还想装傻，但蒋弈都点破了，她也不免好奇。
蒋弈胸口微微伏动，从耳边移到她唇边，“第二次上的果盘只有两三样水果，都是我喜欢的，那个服务生倒酒，也只倒了一个杯子。”
江染心里一沉，果然，蒋弈的敏锐度高得让人发指。
她点果盘的时候确实挑选了蒋弈喜欢的，也叮嘱了服务生蒋弈不能喝酒。
但正常在谈事情的人，很少能注意这些细节。
“是，果盘是我送的，既然都来了，就想看看蒋总。”
江染抿了抿唇，声音很慢，她的目光细细扫过蒋弈，蒋弈离她太近，她生怕自己的本能控制不住自己。
“看我？看我什么？”
“看看蒋总……是否别来无恙。”
蒋弈忽然笑了下，但眼底却没有什么波澜，如同死寂的枯井，“你已经看到了，有何感想？”
江染蹙着眉：“嗯……挺好。”
蒋弈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划过，“我觉得我老了很多，看上去有些沧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才没有，你看上去永远都很好。”
江染心中一疼，马上开口反驳。
“谢谢。”蒋弈淡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气息都很柔软，好似已经先一步纠缠在一起。
江染回过神来，呼吸变得有些炙热，挺起的小腹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
蒋弈的视线也被她的孕肚吸引，大掌轻轻落了上去，感受到江染身子一颤，他的喉结瞬间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