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谢过牧民,继续往莫日根的毡房走去。还没走到帐篷前,一个身穿红衣的蒙古族女子率先掀开毡帘走了出来,身姿利落,手里握着一根马鞭,眉眼间英气十足。
小邱见状,急忙迎上去,用蒙语自我介绍道,“塔娜你好,我们是镇上过来的工作人员……”
话还没说完,女子微微挑眉,干脆地打断他:“谁告诉你我是塔娜?”
“啊?”
小邱当场愣住,想起刚才牧民的指引,一时间手足无措,格外尴尬。
女子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转头朝帐内喊了一声:“塔娜,出来见见镇上的客人。”
毡房的帘子再次挑起,这次出来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妙龄女郎,同样穿着传统的蒙古服饰,头上戴着漂亮的珊瑚饰品,气质灵动非常。
这两位蒙族女子并肩站在毡房前,像两株盛开的美丽的花,让人看着眼前一亮。
更为难得的是,在那个生活资源不是很丰富,家家户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时候,她们仍能穿着体面干净,足见她们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小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曹干事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向小邱道,“后面的是塔娜,莫日根的妹妹,前面的那位,说不定就是他的妻子,不信你问问。”
小邱恍然大悟,连忙用蒙语又问了一遍,果然,这位英气飒爽的女子是莫日根的妻子,娜仁托娅。
而塔娜,虽然看着年纪轻轻,却常年帮着哥哥打理大队的事务,心思细腻、聪明能干,尤其擅长算数,队里的一些大小收支,全都归她负责记录。
这也是牧民们都说,有事找塔娜的缘故。
得知众人远道而来的目的,娜仁托娅和塔娜对视一眼。她们虽然在大队里颇有威信,但这种事关全体牧民迁徙安置的大事,还是不能直接拍板,便邀请众人进毡房休息,等莫日根回来后再一起商量。
娜仁托娅还要负责牧马,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转身去了马厩,她解开头马的缰绳,叱喝一声,翻身上马而去。
阳光下,一抹火红的身影跨下白马,在青青草原上纵马疾驰,她身后跟着百余匹骏马,蹄声踏破草原,如滚滚雷声轰鸣作响,场面壮阔震撼,看得人激动不已。
曹干事忍不住赞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能有这样英雄的草原儿女,是民族之幸,国家之幸。”
甜甜望着娜仁托娅矫健驰骋的英姿,忍不住鼓起掌来,“这个阿姨好好看,也好好厉害,甜甜以后也要学着骑大马!”
小姑娘稚嫩的声音让塔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甜甜软软的小脸蛋,微笑着说,“姐姐这里就有马,你要是想学,现在就可以试试。”
她的汉话说得标准又流利,根本不用小邱翻译,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真的吗?”
甜甜听了,高兴地睁大了眼睛。
塔娜向梁哲众人道,“我哥哥在外边办事,你们要想等他,可以进毡房里等。这个小姑娘想骑马,我可以带她去骑,不知道你们放不放心。”
梁哲和曹干事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并不是很担心,连凶悍的野狼王都愿意对甜甜退让妥协,草原上被驯化好的马儿应该不至于有危险。
他又看了看女儿跃跃欲试的兴奋劲,低下头,和甜甜说,“你和姐姐去骑大马,马要是跑的快,你怕不怕?”
甜甜仰着小脸,骄傲地昂着小下巴,声音轻脆响亮,“甜甜才不怕!大马都喜欢甜甜,甜甜肯定能骑好大马。”
一旁的塔娜被小家伙的勇敢直率逗笑了,“你这小孩,像我们草原上的孩子一样勇敢,不错不错,很对我的胃口。”
“胃口?”甜甜疑惑地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问,“姐姐,你要吃掉甜甜吗?甜甜可不能吃啊!”
孩子天真的误会,逗得在场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塔娜更是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一把将甜甜抱起来,大声道,“走,我们挑一匹最好的马,让你知道什么叫对胃口。”
牧民们相处,没有汉人那么多的礼仪和客套,更不会考虑熟和不熟。他们觉得投脾气,就会和你结交,如果不投机,就算你再有身份地位,他们也懒得搭理。
塔娜明明才见了甜甜一面,就非常喜欢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她也不管梁哲同不同意,抱着甜甜颠了颠,就朝着马厩跑去。
跑了几步,可能感觉到甜甜还是有点重量,干脆又放下小姑娘,拉着她的手跑。
“姐姐,我们骑的马在哪里呀,都被刚才的阿姨带走了。”
方才娜仁托娅已经带走了马厩里的所有马匹,现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棚子,压根没有什么马。
“急什么。”塔娜说着,从马厩里抱出一捆青草,她拿了一把递给甜甜,“拿着这个,一会儿喂马用。”
“好呀好呀!”小姑娘赶紧接过,满脸新奇地看着塔娜。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两人各自拿着一把青草,走到开阔的草坪上,蓝天高远,白云悠悠,清风带着青草的清香,正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好节气。塔娜将拇指食指扣在一起,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一声清亮的哨音从她唇间破出,在草场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甜甜也好羡慕,连忙学着塔娜的样子,将手指放进嘴里吹口哨,只可惜小姑娘压根掌握不了技巧,只徒劳地吹出“噗噗”几声,像是在吹一块破布。
塔娜被她憨态可掬的小表情逗得前仰后合,指着她哈哈大笑。
甜甜也不恼,摸了摸小脸蛋,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笑成一团时,远处忽然传来“咴律律”一声马嘶,声音嘹亮,充满了野性的劲儿。
众人一起转头望去,只见草天连接处,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远处遥遥驰来,像是天地间射出的一道雪箭,闪耀着亮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