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时刻,一个念头犹如闪电般,猛然在梁哲脑海中一闪!
穆勒善于利用风向,第一局时就靠着风势,从左侧发起冲击,让自己重心不稳。
既然他能借风,自己为什么不能?
此刻风正从西北方向刮来,而他正站在穆勒的东南侧。如果他——
穆勒似乎察觉到了梁哲瞬间的分神,他忍不住暴喝一声,双臂加力,想要干脆利落地将梁哲摔倒,彻底赢下这局比赛!
便在此时——
梁哲脚下忽然一动,整个人像片叶子一样借着风力,顺着穆勒的力量向同一个方向用力一甩,同时身子微躬,右腿疾出,从前面别住了他的支撑腿。
这是蒙古搏克中一个极其经典的反制动作——“旋风转”。
穆勒只觉得自己使出的力量被突然卸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栽。
他心下一惊,慌忙要调整重心,但梁哲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他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刹那,在穆勒重心偏移的一瞬间,双手猛地扣住穆勒的小臂。
双方正在穆勒力气用竭,而梁哲新力爆涨之时!
配合着从后面刮向穆勒的大风,梁哲沉腰坠胯,腰眼使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已经将穆勒举起头顶,随后他发出一声断喝,一把将穆勒兜头甩了出去!
穆勒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几颤。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整整两秒钟,围观的牧民们鸦雀无声。
刚刚还震天价的叫好声戛然而止。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落于下风的年轻军官,居然能直接将力量强悍的穆勒甩飞出去!
就连巴特尔都有些将信将疑。
他走到穆勒身边,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半晌,才在喉咙里挤出一句,“第二局……”
“梁团长胜!”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里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星,所有的声音全都沸腾了起来。
“天哪!我没眼花吧,他居然把穆勒摔倒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穆勒比他重那么多!”
“穆勒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还从来没人能把他摔得这么利索!”
曹干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小邱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有甜甜高兴地在曹干事怀里直蹦:“爸爸赢啦!我就知道爸爸能赢!”
穆勒躺在草地上,怔怔地望着阴沉的天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梁哲的动作太快,他只觉是一个分神,人就被梁哲举了起来,再后来,身子已经在空中飞行了。
自从成年后,他就没在那达慕大会上输过,可这一回,输给比他小了好几号的梁哲,而且对方还刚刚被他打赢过一次。
这让他很难接受眼前的现实。
足足过了十余秒,他才翻身坐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梁哲。
“你这一手,”穆勒像是重新认识了他,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是跟谁学的?”
梁哲走过去,向他伸出手,平静地道,“以前在部队里练过一阵子。”
他当然不会告诉穆勒,自己所有的格斗技巧,都是来自战场上浴血拼杀,用病痛和鲜血一点点磨炼出来的。
穆勒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平生第一次,他收敛起脸上的狂气,认真地将梁哲打量了一番。
这个人年纪不大,军衔却高得离谱,难保不是个绣花枕头。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你不错。”他点了点头,向梁哲实话实说,“方才那一下确实漂亮,我认输了。”
蒙古人向来崇敬英雄,虽然自己不敌对方,但他也承认得十分磊落。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个疑问,“刚才的第一局,你是故意输给我的?”
梁哲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吃了大风和草坪的亏,但输就是输,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三局两胜,现在一比一。我们还差最后一局。”
穆勒闻言,咧开嘴呵呵笑了。
和在毡房中相比,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对勇士真正的尊重。
“好,最后一局,我不会再大意了。”
随着他说完这几个字,风似乎刮得更烈了,天边的云层也一重重压了上来。
决胜的第三局,开始了。
这一次,两人都格外谨慎,谁也没有贸然出手。
穆勒彻底改变打法,不再一味猛冲,双脚不停小幅挪动,眼神锐利,稳扎稳打,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他吸取了上一局的教训,不再一门心思地硬闯硬冲,而是稳住底盘,严防梁哲的巧劲借力。
梁哲也沉住气,不急不躁,耐心等待对方破绽。
两人在狂风中周旋拉扯、互相试探,手臂不停纠缠、角力,发出激烈的身体碰撞声音。
穆勒的进攻像狂风骤雨,时而正面冲击,时而侧面包抄,几次想冲破梁哲的防御,将梁哲提起或者直接绊倒。
而梁哲则利用自己精湛的格斗技巧,每次看似要被穆勒摔倒,都凭借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打破穆勒的进攻,甚至还能形成有效的反击。
第三局看起来比前两局还要激烈凶险,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耗掉了不少体力,加上之前的角斗,他们彼此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来。
脚下的步伐却也越来越快,草皮被踩得翻飞,泥土和草屑四溅。
围观的牧民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和穆勒拼到这种程度,仍然没被牧勒摔倒。
“这个人不简单。”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牧民捋着胡子说,“他不是在拼力气,他是在动脑子。”
“什么意思?”旁边的人不解。
“你们看,他每次都在借穆勒的力。穆勒越使劲,他反而越稳,刚才穆勒几次踉跄,都是输在自己收不住力上。”
他指着草场上的两人,总结道,“这个汉人,脑子聪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