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中午。
姜梨浑身酸痛，腰和腿都沉得抬不起来。
勉强动了动手指，摸到柔软的被子。
被子里，是熟悉的香气。
已经到家了。
然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
顾知深滔天的火气，把她折磨得泣不成声。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说着软话，让男人轻一点。
但他充耳不闻。
后来姜梨实在受不了，哭着求饶喊他停下。
顾知深非但没停，反而变着花样弄她。
姜梨哭得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哑了。
最后昏过去之前，她只听见男人伏在她耳边，嗓音低沉道，“姜梨，你该受着。”
从昨晚的画面里回过神，姜梨长睫垂了垂，躺在被子里没有动。
动不了。
到处都疼。
几乎要散架的那种疼。
有个地方更疼。
那种痛感让她无法忽视。
床上只有她自己，那个让她疼的人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
她觉得很委屈。
想到昨晚顾知深失控的样子，她就觉得后怕。
他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
昨天他发疯的程度，她算是见识到了。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姜梨睫毛颤了颤，听出那人的脚步声，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床上的被子里拢起一小团，拽被子的动作显得滑稽。
顾知深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下拉，“醒了？”
被子没拉动，被人在里面拽得紧。
顾知深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别把自己捂死了。”
姜梨没应他，蒙在被子里不出来，不说话。
顾知深也不恼，看着被子边露出的一小撮头发，轻声问，“还疼吗？”
姜梨蒙在被子里，除了闻见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裙子里面......
什么也没穿。
真空。
她立马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儿疼。
拽着被子的手愈发紧了。
昨天晚上发疯的时候没管她的死活，现在问她疼不疼有什么用。
“对不起。”
头顶上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道歉。
姜梨怔了一下。
顾知深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说这三个字。
揪着被子的手松动了一瞬，又被她捏紧。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昨晚失控了。”
他指腹轻捻着她露出来的一撮头发，“弄疼你了，我跟你道歉。”
“昨天晚上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
“一时气上了头，抱歉。”
他又拉了拉她的被子，“想发脾气就发，别闷着自己。”
姜梨还是把头埋在被子下，但听到他的道歉，确实有些心软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头冒出来，又听见他说，“但一码归一码。”
顾知深看着她，“你昨天，确实越界了。”
他语气不重，但这句话打在姜梨身上，确实让她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昨天的事......”
她刚开口，一时愣住。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重一声浅一声的，说出的话都多了一丝滑稽感。
心里的委屈又重了几分。
昨晚她都哭喊成那样他都不停。
“昨天的事是我欠考虑，我做错了。”
她瓮声瓮气，继续说，“可你不该那么对我。”
不听她解释，就那么粗暴地对她。
她原谅了他在步云楼阁的那次。
没想到他后来无休无止。
“嗯，我的错。”
顾知深应得干脆。
昨天他确实失控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把她弄昏了过去。
直到把人带回家洗干净躺在床上，看见她满身的痕迹，他心中那把火才熄了下去。
“但是姜梨，”
他把被子往下拉，这次姜梨没有拽着，任由他拉了下来，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顾知深对上她的双眼，“如果我真的对你昨天的行为无动于衷。”
“对你来说，是开心还是失落？”
姜梨眼睛又红又肿，嘴唇也肿着。
她看着顾知深，心虚地垂了眸。
“换句话问你。”
他又说，“如果我跟别的女人在你面前牵手。”
他挑眉，“你会怎样？”
“我不允许！”
他话音刚落，姜梨就连忙说，“你不能跟别人牵手。”
看着他扯起的唇角，姜梨眼巴巴地看着他，“所以，你昨晚是吃醋了，对吧？”
顾知深望着她，没有答。
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事不过三。”
他语气平直，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跟他，没有下一次。”
姜梨连连摇头，“不会了，这一次就够我受得了。”
还有下次，那她真是不要命了。
姜梨看见他端了杯热水放在她手里，又拿了一支药膏出来。
“这是什么？”
姜梨刚问出口，突然就哑了声。
药膏的气味，跟她在被子里闻见的是一样的。
她耳根子蓦地就红了起来，脸上火烧似的。
“有点肿，得上点药。”
顾知深语气平静，将药膏挤在指尖，动作从容。
姜梨下意识道，“我、我自己来。”
顾知深瞧着她，“你自己可以？”
“......”
姜梨哑然。
看着他眼尾挑起的笑意，姜梨面颊更红了。
她连忙把脸埋在掌心，耳垂红得滴血。
“打开。”
他指尖上是白色的药膏，声音磁性，“我轻一点。”
他的动作确实足够温柔。
但姜梨似乎被他昨晚的力度弄怕了，心里有了阴影。
他指腹刚接触到她皮肤，她就吓得一激灵，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她把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顾知深不禁蹙眉，把人吓成这样。
涂了药，顾知深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姜梨把脸从掌心里缓缓抬起。
视线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上面有她的味道。
她连忙移开视线，脸颊滚烫。
“把这个吃了。”
顾知深又拆了一颗药给她。
“这是什么？”她问。
顾知深看着她，“避孕药。”
“！”
姜梨眸色一颤。
跟顾知深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药。
顾知深每次都会做好措施，如果没有避孕套的时候，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昨晚那么多次，是他唯一一次没戴。
姜梨望着他手心里的药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怕她怀孕。
也是，他都不愿跟她结婚，怎么可能会想要小孩。
姜梨什么也没说，捡起那颗药一口吞下。
“吃点东西，休息会儿。”
顾知深揉了揉她的头发，“晚点去老宅。”
姜梨心里一惊，难道是太奶奶昨天知道了什么？
她忙问，“去干什么？”
“顾家在办葬礼。”
顾知深说，“冯素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