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懒得和母亲废话,唤进人来吩咐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秦氏被带了过来。
秦氏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的。她在一间偏僻的屋子呆了许久都没见丫鬟前来招待,一口茶都没有。
她想出去问个人又被守在门口的下人不冷不硬顶了回去。
她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是被传过来软禁起来了。
秦氏一进南风院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四处都是按着剑,冷着脸的侍卫,外面一圈都是虎背熊腰,杀气十足的家丁。
这是出了大事啊,根本不是什么商量过继认亲的喜事。
秦氏一进门就被两位嬷嬷按着跪下了。
秦氏还要再挣扎,后面一位嬷嬷对着她膝弯狠狠踢了一脚让她老实点。
秦氏何时被人这么对待,张口就要嚷嚷。
一位年老的嬷嬷上前就是一巴掌将她未出口的话给扇了回去:“侯爷在此,你还想嚷什么?将你打死都没人说一句。”
秦氏被扇了一巴掌,这才看清楚了屋中的情形。
只看了一眼她就吓坏了。
从前高高在上的谢大夫人鬓发散乱,脸上都是红肿的巴掌印。而谢家主家大老爷冷着一张老脸坐在左边,谢侯爷坐在右边。
父子两人像一对活阎王似的,看都不看地上的谢大夫人。
秦氏抖索:“民妇,民妇见过侯爷,见过大老爷。我,我我什么都没做……”
谢玠冷冷道:“你说吧,当初小裴氏为何要和你儿子和离。”
秦氏脑子乱糟糟的,一听这话立刻喊了冤枉:“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就好端端的,那小贱……不,那小裴氏就突然发了疯要和离……”
“啪!”又是那年老的嬷嬷给了秦氏一巴掌,冷笑:“侯爷问话自然是抓到了证据。你这个老货要是在这里胡说八道推脱不知,下一次就不是巴掌了。”
秦氏又被扇了一巴掌才隐约发现今日完全不一样。
这里里外外都是谢家主家的人,确切的说,都是谢玠的人。没有任何外人,也不会有外人进来……
这是私设公堂啊!
秦氏一哆嗦,战战兢兢道:“小裴氏要和离应该是……”
她将自己如何磋磨小裴氏含糊带过去,都推说了裴芷是三年无子,可能觉得无望……
“混帐老东西!”谢嬷嬷又出来狠狠扇了秦氏一巴掌。
但这一次她多了个心眼,用的是指尖擦过,不拿着巴掌去打了。今日扇的人太多次,把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扇散架了。
“你又胡说八道!小裴氏嫁入你们二房三年,还是完璧之身!你敢诬赖她三年子才和离?!我不打死你算我老太婆不中用。”
谢嬷嬷今日也是发了狠,打人累手,但抓人不累。
她几下抓得秦氏脸上都是血痕,十分狼狈。
秦氏僵住了,顾不上疼痛:“什么完璧之身?她不可能!”
谢嬷嬷骂道:“什么不可能!侯爷与少夫人完婚时,元帕都是我收着的。就是完毕之身,你还来污蔑!”
“少夫人今日还被太医诊出有孕了。就是你那个儿子不能人道,还敢赖别人身上。”
此话一出,秦氏呆了,谢大夫人也呆了。
“什么完璧之身?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谢玠冷冷道:“因为我觉得不重要。不管她是不是完璧,我想娶她,自然是什么都能接受。”
谢大夫人脸上神情十分复杂,一会儿想哭一会想笑。
谢大老爷倒是很平静。他是男人,他懂得儿子的心思。既然想娶的是这个女人,别的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再说完璧不完璧的,他这个做公爹的从来都没放心上,毕竟那是他儿子房中的事。
也只有他那个蠢出天的妻子脑子塞满了浆糊,成日盯着儿媳从前那点破事。
都是女人,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为难女人。
谢玠面无表情冷冷道:“这点小事就先过了。阿芷就算是生养过孩子,我若看重一样是待她好。”
“现在说说你与你那宝贝儿子是怎么谋划大裴氏的嫁妆,又是怎么密谋将小裴氏污蔑清白,想要将她叫宗祠上家法,要将她弄死的事了。”
谢大夫人此时都懵了。
还有内情?!
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小裴氏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不可能。
谢大夫人突然来了力气,踉跄冲到了秦氏面前,扯着她:“你说,你不用管别人怎么威胁你。那小裴氏到底是怎么和离出来的?”
秦氏想要狡辩一下,但一抬头看见谢玠森冷的眼神,顿时一个字都不敢乱说。
因为谢观南毒害母亲,陷害小裴氏的口供还在大理寺里压着。
她结结巴巴说了出来。
谢大夫人越听越是绝望。
是的,绝望。
小裴氏就是完美受害人。她什么事都不会有,既没有勾引她儿子,也没有在从前夫家作威作福,更没有为了和离另攀高枝而作妖。
她差点被秦氏与谢观南母子害死了。
谢大老爷坐在椅子听得面色阴沉沉的。他想的是别的——谢家这一房旁支竟稀烂得如此彻底。
还以为谢观南有点才华在身上,没想到才华还没施展出来,人品先烂了。
谢大老爷不想再听,起身对谢玠道:“剩下的你审吧。只要不出人命就行。另外顾忌一下各房各支亲戚都在,给你母亲留点脸面。”
“要是想处置,等节后再说。”
谢玠点了点头。
父亲不插手是最好的。眼下这个态度也是他满意的。
看来父亲也是对母亲失望了,也对谢家旁支失望了,不然也不会想着走。
谢大老爷最后看了一眼谢大夫人,神情复杂:“你去求你儿子吧。我管不了你。”
说完,便起身走了。
今日大喜大怒太刺激了,他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住。
谢玠看了一眼委顿在地上的母亲,冷淡道:“母亲可都听明白了?”
谢大夫人低着头不吭声。
秦氏想说话,被人堵着嘴托了下去了。
谢玠起身,整了整身上些微褶皱的地方,口气平淡如水:“母亲要是认为是儿子骗你也好,阿芷骗你也好,到时候口供状子也能带给你看。”
“如今你也不能再拿着阿芷从前的事怪她了。”
“各路亲戚都来了,也快到了家宴时了。我会让人跟亲戚们说一声,母亲今日惊喜过度,身子还不爽利。家宴时,就由父亲,还有儿子与你的儿媳一起主持。”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