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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陆太太,你答应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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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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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八岁遇见她的那天起,他眼里的世界就分成了两种,有她的,和没有她的。

有她的世界,万物明亮。

没有她的世界,寸草不生。

后来的这些年,他的世界一直寸草不生。

直到他把带她回这座岛。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每天都在想怎么离开,可至少,她在。

她在这个世界上,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这就够了。

他把戒指盒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明天。

明天他要穿着那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教堂的宣誓台前,等她走过来。

哪怕她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哪怕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恨意,他也要等她走过来。

然后,他要把这枚等了太久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哪怕只有一天。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哪怕只有神父念出誓词的那一分钟。

这场婚礼,是属于他们的。

是他偷来的,抢来的,用尽一切手段换来的。

可它是属于他们的。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对某个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衿衿,明天见。”

婚礼当天,天晴得像一幅画。

海面如镜,倒映着万里晴空。

白色教堂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天使在低语。

古堡从清晨就开始忙碌。

佣人们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花艺师在做最后的调整,摄影师在踩点,化妆团队把整个二楼都占满了。

唯独岑予衿的房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坐在梳妆台前,穿着晨袍,头发散在肩头,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化妆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粉底刷,进退两难。

“岑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说。

岑予衿没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看着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看着消瘦的脸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化吧。”

化妆师如释重负,连忙开始工作。

底妆、眼影、腮红、唇妆……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用心。

周时越交代过,要把她化得最美,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可岑予衿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具被人摆弄的木偶。

化完妆,该换婚纱了。

那件婚纱被挂在衣架上,由两个佣人小心翼翼地抬进来。

象牙白的缎面,手工刺绣的蕾丝,拖尾长达三米,上面缀着上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是周时越请了三个设计师团队,花了整整二十天赶制出来的。

岑予衿看着那件婚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和陆京洲结婚的时候,是中式婚礼。

而且很随意,这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可现在,她穿着别人为她准备的婚纱,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命运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机械地任由佣人帮她穿上婚纱,拉好背后的绑带,整理好裙摆。

化妆师最后给她戴上头纱,薄薄的纱幔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岑小姐,您好美。”化妆师由衷地赞叹。

岑予衿没有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很美,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门开了。

周时越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她。

岑予衿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没有回头。

周时越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衿衿。”他的声音有些哑。

岑予衿没有回答。

“你好美。”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他想象过无数次她穿婚纱的样子。在大学的教室里,在失眠的深夜里,在他坠海之后昏迷的梦境里。

每一次,都是这副模样。

美得像一场他永远不敢醒来的梦。

岑予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冷到骨子里。

“周时越,你开心了吗?”

周时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开心。”他点头,“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说的是实话。

哪怕他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

哪怕他知道,她穿这身婚纱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陆京洲的脸。

哪怕他知道,她每一步走向他的脚步,都在心里喊着陆京洲的名字。

可他还是很开心。

因为这一刻,她是他的新娘。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走吧,衿衿。大家都在等我们。”

岑予衿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她没有把手放上去。

她自己站起来,提起裙摆,从他身边走过,肩膀擦过他的手臂,没有片刻停留。

周时越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握成拳,又松开。

他转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拖在地上的裙摆,看着她被头纱遮住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是我做过最美的梦,可梦醒之后,我一无所有。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不顾她的抗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岑予衿挣扎了一下,他没有松开。

“就今天。”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就今天,让我牵着你。”

周时越靠近她,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今天过后我会送你回去的,求你,配合我一下,弥补一下我的遗憾。”

“你……你说的是真的?”

周时越听着她的话,心脏还是不自觉的抽痛了一下,现在的他在她那里的信任度为零。

明明以前她说过的,他说的她都信。

“真的,我会把你送回陆京洲身边,平平安安的送回去。”

岑予衿的手指僵住了,然后慢慢停止了挣扎。

她没有看他,可她也没有再甩开他的手。

教堂的门打开的时候,管风琴声响起。

教堂里坐满了人——都是周时越请来的宾客。

他们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的真相,他们只知道周家少爷要结婚了,新娘很美,场面很大。

所有人都在鼓掌。

白色教堂的穹顶将阳光筛成金色的粉末,洒在每个人的肩头。

岑予衿挽着周时越的手臂,一步一步,踩在铺满白色花瓣的通道上。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婚纱的拖尾在身后流淌,三米长的缎面上,上千颗水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地碎裂的星星。

周时越走得很慢。

慢到几乎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前挪。

他在拖延时间。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走完,那枚戒指戴上去,一切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可他也知道,这条路再慢,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宾客席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新娘好美啊……”

“周少爷真是痴情,听说这婚礼准备了很久。”

“两个人挺般配的。”

岑予衿听不见这些声音。

她耳边只有管风琴的低鸣,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的目光穿过薄薄的头纱,落在前方那个宣誓台上。

台上摆着两束白色的花,一本翻开的誓词本,两个透明的玻璃杯。

神父站在中间,穿着白色法衣,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岑予衿忽然想另外一场婚礼,想到了陆京洲那个心眼比蚂蚁还小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周时越感觉到了,侧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衿衿?”

岑予衿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他说了会送我回去的,只是演一场戏,只是弥补他的遗憾,没有关系的。

可她的手指在发抖。

周时越握着她的手,感受到了那阵颤抖,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了,穿着他精心定制的白色西装,身边是他爱了整个青春的女孩。

可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铺天盖地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她的颤抖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恐惧。

她怕他。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现在怕他。

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两个人站在宣誓台前,面对面。

神父清了清嗓子,翻开誓词本,声音温和而庄重: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周时越先生和岑予衿女士的神圣婚姻……”

岑予衿没有看神父。

她看着周时越身后的那扇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她在想陆京洲。

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她。

想他知不知道,她今天要嫁给别人。

想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突然出现在教堂门口,大喊一声“我不同意”。

然后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太荒唐了。

这是周时越的地盘,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四面都是海,没有周时越的允许,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陆京洲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神父继续说,“周时越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岑予衿女士作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周时越看着岑予衿。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峰,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读一首他背了十年的诗。

“我愿意。”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头投进深潭,沉到底,溅不起水花。

神父转向岑予衿。

“岑予衿女士,你是否愿意接受周时越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岑予衿的睫毛颤了一下。

神父的声音在她耳边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她想起陆京洲说过的话。

“衿衿,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陆京洲,对不起。

神父还在等。

全场都安静了。

周时越看着岑予衿,看着她睫毛下那层薄薄的水雾,看着她抿紧的唇线。

他知道她在想谁。

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想说:没关系,你不用说出来,我知道你不愿意。

可他没有说。

因为他太贪心了。

他想要她说出那两个字,哪怕那两个字是说给神父听的,不是说给他听的。他也想要。

“岑予衿女士?”神父轻声提醒。

岑予衿闭上眼睛,再睁开。

她看着神父,嘴唇微微张开——

“我……”

话没有说完。

教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衣服上全是褶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跑了太久的野兽。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层层叠叠的白色花束,越过神父和宣誓台,直直地钉在岑予衿身上。

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的,颤抖的,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一寸一寸拽出来的……

“陆太太,你答应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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