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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破镜不能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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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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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衿没有说话。

她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脚底裹着厚厚的纱布,小腿上的伤口被细细地涂了药膏,膝盖上贴着防水敷料。

浑身都疼,可每一处疼痛都被妥帖地处理过了。

像是一件被摔碎了的瓷器,被人一片一片地捡起来,仔仔细细地粘好,放回了原处。

可碎了就是碎了。

粘得再好,裂痕也在。

破镜不能重圆。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身旁周时越平稳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没睡,她也睡不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漏进几缕浅淡的光。

岑予衿是被一阵沉稳的心跳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鼻尖就抵着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周时越怀里。

他的手臂牢牢揽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

昨夜的绝望、逃跑的狼狈、脚底的刺痛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周时越被打得偏过头,侧脸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

岑予衿喘着气,猛地往后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眼神里全是恨意与厌恶。

周时越慢慢转回头,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被打的怒意,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掌心。

下一秒,他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地牵起她刚才甩了他一巴掌的那只手。

岑予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低头,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吹了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打疼了没有?”他轻声问,语气认真,能听得出来他很心疼,“手都红了。”

岑予衿像是被烫到一样,狠狠抽回手,声音又哑又冷,“周时越,你就是个疯子。”

“嗯。”他应得坦然,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的侧脸,“确实疯了。”

岑予衿别过脸,不想再看他。

周时越也不逼她,只是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床单,“醒了就洗漱吧。”

她试过沉默。

一整天不说话,把自己缩在窗台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周时越回来之后坐在她对面,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递到她嘴边。

她不张嘴,他就把橘子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是岑予衿先开口的。

不是因为她想说话,而是因为他坐在那里,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堵墙,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能不能出去?”

周时越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书,站起身。

“好。”

然后就真的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岑予衿忽然觉得可笑。

她让他出去他就出去,可她要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让她走?

“周时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到底想怎样?”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我想跟你结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岑予衿把脸别过去,不再看他。

脚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周时越让人给她准备了软底的拖鞋。

整个古堡的地毯都加厚了一层,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她经过二楼的小客厅,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门没关严,她本来没打算偷听,但“婚纱”两个字飘进耳朵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周先生,婚纱的第三次修改已经完成了,按照您的要求,腰围又收了两公分,裙摆的长度也调整了,您要不要亲自看一下?”

是婚纱店的人。

“拿过来。”

周时越的声音。

岑予衿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防尘袋,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

她没见过那件婚纱。

缎面的材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一字肩的设计,领口和袖边绣着细密的蕾丝,从腰际往下是层层叠叠的薄纱,像是被凝固在空气中的雾。

很美。

美得不像话。

周时越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婚纱的腰围部分,指尖捻了捻面料,感受了一下尺寸。

“腰围还是松了一点。”他说,“再收一公分。”

“周先生,再收的话,新娘穿上去可能会觉得勒……”

“按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每天都没有认真吃饭,再这么下去,到婚礼的时候不知道得松成什么样子。

他很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头纱呢?”

“在这里。”另一个工作人员连忙捧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及地的头纱,边缘绣着和婚纱同款的蕾丝花纹。

周时越拿起头纱,抖开来看了一眼。

“绣花的位置偏了,”他说,眉头微微皱起,“左移两公分,让主花图案落在锁骨的位置。”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个男人会对婚纱的细节如此熟悉。

“还有,”周时越把婚纱挂回架子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裙摆的拖尾再加三十公分,不够长。”

“可是周先生,您之前说要三米的拖尾,我们已经加到三米三了……”

“三米六。”周时越说,“教堂的走道有四十米,拖尾太短,比例不好看。”

工作人员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岑予衿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在周时越身边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她多看了两眼。

就那么两眼。

周时越当时走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原来他记住了。

记住了她多看的那两眼,记住了她喜欢的款式,记住了她偏好的面料。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什么时候量的她的尺寸?

答案很快浮现在脑海里—些夜晚。

他在她睡着之后,用软尺一寸一寸地量她的身体!

腰围,胸围,肩宽,臂长。

精确到公分。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拖鞋踩在加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回到卧室之后,她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婚纱很美。

教堂很长。

拖尾三米六。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她。

婚纱照的安排,她是被通知的,不是被商量的。

那天早上周时越破天荒地没有出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等她吃完早餐。

“今天拍婚纱照。”他说。

岑予衿正在喝粥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摄影师是从F国请的,”周时越继续说,不介意她的沉默,“拍过很多杂志封面,技术不错,也是以前你说过婚纱照要他拍的那个摄影师。”

岑予衿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不记得了,我也不会拍什么婚纱照,你不是我的丈夫!”

周时越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

“妆发团队已经到了,”他说,“在楼下的化妆间等你。”

“我说了,我不拍。”

“我不会穿的。”她一字一顿,“你死了这条心。”

“没关系。”他走到床边,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又在她警惕的目光里停住,“你不穿,我就让人按着你穿。”

“你……”

“衿衿,婚礼我筹备很久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场地在海边,和你昨晚跑的那片滩涂对着,风景很好。”

“我不拍婚纱照,也不会配合你演戏。”

“我知道。”周时越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你站着不动就好,笑不笑都没关系,我只要照片里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摄影师我选了三个,都是最有耐心的。你不配合,他们就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岑予衿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场假婚礼,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周时越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和你的婚礼。”

“我没有答应嫁给你。”

“你会答应的。”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平板,点开相册递给她。

里面全是婚礼的细节方案。

场地布置、宾客名单、流程表、手捧花样式、戒指款式……甚至连当天的天气预案都做得清清楚楚。

每一页,都标注着他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

“婚纱改了七次。”周时越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设计图,“腰线收了两厘米,裙摆加了一层纱,你肩膀好看,露肩设计保留了。”

岑予衿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一言不发。

“试纱的时候你要是站累了,”他继续说,“我让人在旁边放沙发,你坐着,他们量尺寸就好。”

“戒指选了两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婚纱照晴天就去海边,阴天就在古堡里拍。”

他一桩一件,说得无比细致,仿佛真的在筹备一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

而他身边的新娘,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情绪,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周时越却毫不在意。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他低声说,“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岑予衿终于有了反应,冷冷地吐出一句,“周时越,你只会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周时越沉默片刻,笑了笑。

“没关系。”他重复着这句让她绝望的话,“你跑一次,我抓一次。”

“婚礼那天,你就算想逃,我也会把你带回红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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