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马车驶入了江州地界。
团团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三哥哥!江州还是跟以前一样!闻起来香香的,湿湿的!”
萧宁珣笑着把她拽回来坐好:“你这小鼻子是真灵。”
“当然啦!”团团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我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罗姐姐给我做的菱角糕,可好吃了!”
萧宁远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一只眼:“团团啊,你真是一只小馋猫,就惦记着吃。”
团团嘻嘻一笑,萧泽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陆七和萧二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故地重游,
也不知那些故人现在过得都好不好。
萧二问道:“三公子,先去哪儿?”
萧宁珣想了想:“先去桥头帮总舵吧。”
“好嘞!”
马车沿着青石板路向着桥头帮总舵而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院。
“吁——”萧二停下马车,仔仔细细地看了片刻,皱了皱眉:“是不是走错了?”
陆七也犹豫了:“我记得就是在这里,没错啊。”
萧宁珣掀开车帘看了看:“地方没错,只是,以前不是个小竹楼吗?”
萧宁远也探出头来:“嚯!好气派啊!竟然是江湖门派?”
“若不是你们带路,我还以为是哪个江南世家的宅院呢!”
听到这里,萧泽道:“无妨,下去看看,若是搬走了,也能问问如今在何处。”
众人走下了马车。
团团仰起头看着大门上的匾额,扯了扯哥哥的衣袖:“那上面写的是不是桥头帮啊?三哥哥?”
萧宁珣叹了口气,将妹妹抱了起来:“团团啊,你数数,一共有几个字?”
团团伸出小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哦,四个字。”
“我知道了,那就是,桥头帮的!这不就是四个字了吗?”
众人:“……”
萧宁远摇了摇头:“团团啊,谁家会这么写牌匾啊!”
团团撅了撅小嘴:“那你们说嘛,写的是什么?我就不用猜啦!”
“江南义骨,”萧泽轻轻念道,“是父皇的亲笔。”
众人皆是一惊。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几个大汉簇拥着罗红鲤走了出来。
她还是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见到门口的马车和站着的一大群人,她脚下一顿,目光扫过。
“团团!”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说今早喜鹊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你来了!”
团团从哥哥怀里滑到地上,撒开小腿便扑了过去:“罗姐姐!”
罗红鲤一把抱起她,在她的小脸蛋上使劲儿亲了几下。
团团搂着她的脖子问道:“罗姐姐,你家怎么变了呢?以前那个竹楼呢?”
罗红鲤没有回答,冲着兄弟三人和萧二,陆七点了点头:“别来无恙啊,几位。”
萧宁珣笑道:“罗少帮主风采依旧。”
萧二和陆七抱拳道:“罗老帮主可好?”
罗红鲤回道:“好,在里面呢,走,我带你们进去。”
她再次扫视众人,见确实没有萧然,眼底滑过一丝失望。
她把团团往上托了托:“竹楼啊,早就没有了,走,跟姐姐进去慢慢看。”
众人跨进大门。
庭院宽敞,青石铺地。
陆七捅了捅萧二:“好大的宅子!”
萧二点了点头:“是啊,难怪咱们认不出来了。”
穿过庭院,众人走入了正堂。
罗镇岳正坐在堂中。
“爹!你看谁来了?”罗红鲤兴奋地喊道。
团团从她的怀里滑下来,扑了过去:“老爷爷!我来啦!”
罗镇岳急忙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小囡囡来了?让爷爷好好看看!哎呦,比以前还好看!”
团团搂着他的脖子:“老爷爷,你也是啊!”
罗镇岳哈哈大笑,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罗红鲤吩咐那几个大汉:“赶紧的,拿茶水过来!招待好他们带来的人,把牲口都喂饱。”
“是!”
几人转身刚要往外走。
“等等!”罗红鲤喊住了他们,走过去低声吩咐了一句,几人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罗镇岳抱着团团坐下:“诸位,都请坐吧。”
众人落座。
萧宁珣为父女俩引见:“这位是七殿下。”
罗镇岳急忙起身将团团放到自己椅子里:“乖,自己坐会儿啊。”
随后,他走到萧泽面前:“红鲤,过来,给七殿下行礼。”
父女二人跪倒叩拜:“草民参见七殿下!”
萧泽急忙起身伸手一扶:“老伯不必多礼,二位快快请起。”
两人起身,罗镇岳道:“七殿下请上坐。”
萧泽摆了摆手:“我远来是客,岂能喧宾夺主?此处是江湖,并非京城,老伯不必客气,请坐吧。”
团团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就是呀!老爷爷,这里是你的家啊!我大三哥人可好啦!”
萧泽对着她温柔一笑,把她抱到膝上稳稳地坐在椅中。
罗镇岳这才走回到主位坐了下来。
他满脸感激:“这宅子是陛下命人给我们盖的,门口的匾额也是陛下亲笔所题,老夫真是感激不尽。”
“不仅如此,陛下还下旨,命江南州府所有货物装卸、脚力,都由我桥头帮定价收取,旁人一概不许争抢,连官府也不得从中抽取。”
“当初参与过运粮的,每人都赐了一块刻有“义民”的铜牌,免了服役。”
罗红鲤的眼眶微微一红:“陛下不止给我们盖了新总舵,还命人在江边盖了一排“义舍”给帮中的老人和孩子居住。”
“每月每人还可以从县仓领一斗米呢!”
“爹他常说,陛下的恩典太重,我们几辈子都还不起。”
“何须还?”萧泽微微一笑,“你们当日冒着抄家灭门的风险,给西北大营运送粮草,这份义举,本该被铭记。”
“父皇所题的江南义骨,桥头帮当的起。”
他顿了顿:“我父皇是明君,断不会让忠义之士寒心。”
罗镇岳父女频频点头。
萧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这一切,都是团团种下的善因。”
团团伸出小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头:“我?”
萧泽点头道:“当然啦!正是因为你当初帮了桥头帮,父皇落难之际,他们才会出手相帮父皇。”
“父皇回到京城,又下旨赐给他们如今的一切。”
“善心便是如此,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团团想了想:“那我的善心,跑得还挺远的?”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萧泽刚想再开口。
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小团团来了?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