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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 用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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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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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对自己接下来的路,我没多少把握。

在这条道上走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这种预感。

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最终,义父还是放下了通话器。

在彻底转身被带走前,他隔着厚重的玻璃。

最后,用力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眼神,也可以“用力”到这种程度。

像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眼底,又像要把所有的未竟之言,都压缩在这一瞥里。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被两名执法人员带着。

转身,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那扇沉重的铁门。

背影有些佝偻,却依旧挺直着某种不肯弯折的硬气,直到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走廊,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有点茫然,有点发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该上路了,去为那不确定的一个真相,也为那这应该得到保护的人。

文龙、宋青山、季敏、叶长风、林少华……

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面孔。

他们这些人,当年到底织就了一张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如果文龙真如义父所说,是个心思深沉的做局高手……

那当初陆明远几乎要把他置于死地时,他还能隐忍不发,稳坐钓鱼台……

这份心性和定力,确实可怕。

还有绮罗兰!

我刚才居然忘了问义父。

她和文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心甘情愿的傀儡,还是同样身不由己的棋子?

宋青山呢?

他又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猛地甩了甩头,像要把这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暂时甩出去。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当前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

带着从义父那里得到的沉重信息和更深的困惑,我回到了江梓的别墅。

推开门,屋里十分安静。

大家都在客厅,或坐或站,但没人说话。

唯独少了林浅那道清冷的身影。

见我进来,几道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江禾,没事吧?”娇娇姐最先走过来,便立刻向我问道。

我淡淡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去确认了点事情。”

目光扫过客厅,我像是随口一问:“林浅呢?”

江梓接过话:“你刚走没多久,她就自己拿着行李和机票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走了?

意料之中。

她跟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我也没打算,带着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去闯潭州的龙潭虎穴。

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嗯,知道了。”

随即转向六子,语气果断:“六子,别耽误,马上订票。火车票,去潭州的。越快越好。”

六子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我现在就弄。”

……

一个小时后,我们准备出发。

行李很简单,每人一个不大的背包,轻装简行。

站在别墅门口,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空气吸进肺里,带着浸人的凉意。

娇娇姐走过来,伸手细心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带着熟悉的温柔。

她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

“江禾,一定……一定要万事小心。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无论如何,给家里来个信儿,报个平安。遇到什么事……别总想着一个人扛。记着,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姐,放心。”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

又看向站在她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江梓,说道:“你们在渝州,也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江梓站在那儿,眼圈早就红了,却倔强地仰着脸。

她不像娇娇姐那样能克制,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

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好好的,安全回来……我和娇娇姐都在家等你……”

家?

这个字眼,对我来说,确实有些陌生,甚至奢侈了。

但我心头还是不免一酸,手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钻入鼻息。

我偏过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声音说道:

“别的话我不多说。我只说一句,这次去,前路不明,生死难料。如果,万一我没能……”

江梓身体猛地一僵,立刻就想抬头反驳。

我手臂稍稍用力,制止了她,继续把话说完:

“听我说完。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你答应我,别犯傻,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把一辈子……都耗在等我这件事上。”

“我不听!我不要听这些!”

她在我怀里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喊:“我只要你平安回来!你必须回来!”

我没再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

仿佛想用这个拥抱,把所有的担忧、不安和不舍,都暂时压下去。

简单,却沉重如山的告别后,我们五人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别墅,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火车站,永远是人声与汗味交织的沸反盈天之地。

巨大的穹顶下,攒动的人头像黑色的潮水,广播里夹杂着电流声的播报、各地方言的吆喝、行李拖轮的滚动声、孩子的哭闹……

汇成一片巨大而混乱的交响。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方便面、劣质香烟和尘土的味道。

周围是扛着蛇皮袋的民工,背着书包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期待或茫然。

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候车室,里面又是另一番拥挤景象。

长椅上人挨着人,几乎看不到空隙。

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包裹。

有人蜷在角落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有人捧着搪瓷缸,呼噜呼噜地大口吸溜着泡面。

烟气缭绕,声音嘈杂。

好不容易熬到检票,随着人流涌向站台。

绿皮火车像一条墨绿色的长龙,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带着经年累月的风尘。

车门一开,人群更是爆发了最后的冲刺,叫骂声、催促声、孩子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挤掉半条命,总算在硬座车厢里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我靠窗坐下,把背包扔在脚边。

闭上眼,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歇一歇。

心里盘算着,等去了潭州,该去哪个地方找人?

虽然有具体城市,但这也无疑是大海捞针。

火车缓缓开动,困意渐渐上涌,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车厢那头,传来一阵拖着长调的吆喝:

“花生瓜子火腿肠,啤酒饮料矿泉水嘞,来,腿收一下……”

我听着,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刚有的困意,又被打断。

小推车刚走,我再次闭上眼睛。

忽然,身边一股女性香水味,幽幽地飘了过来,钻进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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