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
瞿安鞋都没换，直接大步到沙发边，将心肝宝贝连着被子抱在怀里。
小姑娘显然是吓坏了，身子抖个不停。
六年。
瞿安从来没见过绵绵这个样子。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绵绵脸上的泪水。
可那像是源源不绝的泉水。
旧的泪珠刚刚擦掉，新的泪珠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绵绵没有受伤是不是？”
“嗯。”
“爸爸也没事，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爸爸会一直陪在绵绵身边。”
瞿安心中沉闷，他见不得他的绵绵伤心。
他怎样都无所谓，就算这条命抵给绵绵都没关系。
或许这就是父女之间的羁绊。
从绵绵出生的那一刻，这条线就无法切断。
“爸爸，爸爸真的没事吗？”
“绵绵真的好害怕，爸爸之前和绵绵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他们说他们是爸爸的朋友，但是爸爸不会这样让人在晚上来接绵绵的。”
小姑娘抽泣着，肩膀不停地抖动。
她的小脸靠在瞿安的肩膀上。
瞿安刚刚打过架，身体还在发热，能感受到绵绵的体温发冷。
“绵绵做得很棒，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要给他们开门好吗？”
“爸爸……他们还说你在他们手里，我好想爸爸，我想见到爸爸，我好怕爸爸不回来。”
绵绵低着头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抬头看瞿安，小手紧紧地抓着瞿安的衣服。
生怕瞿安消失了一样。
心中柔软的东西被触动。
“绵绵乖，爸爸保证，爸爸每天都会回来的，绵绵每天都要看到爸爸好不好……”
“好！”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添笑容。
只是泪水还没有止住。
“不过有一种情况，爸爸可能就不回来了。”
瞿安板着脸故作深沉道。
绵绵瞬间竖起耳朵，紧张地看向瞿安。
“是什么？”
她信任爸爸，爸爸不会因为绵绵不乖不回家，也不会因为绵绵不好就骂她。
爸爸和妈妈不一样。
妈妈骂她不需要原因，但是爸爸不会。
如果是妈妈说这句话，那她肯定会无助地掉眼泪。
那双漂亮的眸子因为好奇止住了泪水，瞿安的唇角微微一勾。
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太好算了。
“那就是以后有一天，绵绵讨厌爸爸了，绵绵烦爸爸，不想看见爸爸了。或者绵绵长大了，不需要爸爸了。”
“那个时候，爸爸就不会出现在绵绵面前了，不然爸爸保证，绵绵每天都能看见爸爸。”
瞿安笑眯眯地说道，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听说孩子到十几岁都会到青春期叛逆，不知道绵绵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挺想看到这一天，他想看着绵绵长大。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绵绵怎么可能会烦爸爸！爸爸讨厌！”
绵绵嘟着嘴，一脸的傲娇。
“你看，这就说讨厌爸爸了。”
瞿安轻笑一声，将绵绵扛在脖子上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毛巾。
“不是那种讨厌！呜呜，爸爸坏！”
绵绵张牙舞爪地解释，手无助地落在瞿安的头发上。
瞿安的头发很硬，抓起来意外地有安全感。
“好了，我们乖乖洗脸然后睡觉好不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至于约好的大餐，我们明天吃。”
“好～”
绵绵拖着嗓子，感受到暖烘烘的毛巾擦过面颊，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送她进了被窝。
忙了一天，又哭了一个晚上，她实在是累坏了。
一躺在床上，眼睛就立刻闭上了，只是那轻颤的睫毛还带着几分不安。
“最喜欢爸爸了。”
绵绵喃喃自语。
耳边是熟悉的故事，以及令人安心的声音。
瞿安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感受着绵绵平稳的呼吸。
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瞿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法餐厅。
优雅的小提琴曲还在继续。
昂贵的康帝红酒摆在一旁。
林静看着面前的菜肴，心事重重。
一顿大餐最后吃成了这样。
其实这个菜量她也吃不饱。
但瞿安走了，她一个人可以吃两份。
不吃浪费。
吃，又没那个心情。
从瞿安走之后，她完全是没有目的性地进食，根本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就像是一颗心被带走了一样。
她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纠结着要不要给瞿安打电话。
担心瞿安正在忙，打扰到他。
可那种担心的情绪根本无法压抑。
“不是，你男朋友还回来不？”
旁边一桌看着林静道，语气带着几分痞气。
他的头发染成了棕色的，发根一大片都是黑色的，显然这个染色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日常出入这种地方的人。
林静眉头一挑。
“我不知道。”
“他不会是逃单了吧？你这桌他买单了吗？”
棕毛叼着烟问道。
林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桌餐她倒是买得起，但是这瓶红酒。
她的目光看向那只倒出两口的红酒，心神不宁。
应该不会吧？
“妈的，肯定是跑单了。就这还说记他账上呢，纯吹牛逼的，老妹，你让人给骗了吧？”
棕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不会的。”
林静果断道。
瞿安他肯定是太急太忙了，毕竟是绵绵的事情。
……但是真的会给她这样丢在这里吗？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事情真的还没有处理好吗？
难道真的是套吗？
“我们倒是也不差这点钱，但是老妹你就可怜了。”
“要不这样，你要是付不起的话，跟哥走吧。”
“一个晚上，不对，算这个红酒的话，你陪我一个月吧。也就是你这个相貌，我才给你开这个价了。”
棕毛指指点点道。
“滚。”
林静怒骂，她站起身，直接走到前台。
她指了指刚刚坐的位置。
“那桌买单了吗？”
“还没有呢女士。您吃好了吗？需要买单吗？”
服务员一脸恭敬道，眼中没有半分看不起。
林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共多少钱。”
“十八万八。”
“噗，老妹，你听到了吗？你要是付不起款，他们可就报警了，你打电话给他，他也会关机的。”
“这种套路太多了，不如从了我，哥救救你。”
林静迷茫地拨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