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心中一动，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个男人是……
“我是维娅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这句话说完。
“父亲。”
“维娅的……父亲？”
秦双重复着，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西尔家族的老家主早就去世了，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
男人苦笑一声，缓缓地摘下了兜帽。
昏暗的路灯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露了出来。
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胡子拉碴，显得有些颓废。
秦双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
男人沙哑着声音说。
“但……我确实是维娅的亲生父亲。”
秦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西尔维娅是养女，西尔家族对外宣称她的父母早亡。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亲生父亲”，这让他如何相信？
“西尔维娅，也就是维娅，她……她确实是西尔家族收养的。”
男人似乎看出了秦双的疑惑，解释道，“当年，我因为一些……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把她送走。”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男人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他似乎想解释更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秦双。
照片已经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男人依稀能看出和眼前的这个落魄男人有几分相似。
而那个小女孩，眉眼间确实与西尔维娅有些许相似之处，但这种程度的相似，在茫茫人海中，又能说明什么呢？
秦双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着，没有说话。
这照片能证明什么？
随便找个相似的小女孩，都能伪造出这样的照片。
他看向男人，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这张照片并不能取信于秦双，他颓然地垂下肩膀，苦涩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
“我……我甚至没有办法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秦双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照片上模糊的影像在他脑海中与西尔维娅的面容重叠，却怎么也无法完全吻合。
“你还有其他证据吗？这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
男人颓丧地叹了口气，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我其实之前是西尔家的佣人，就是听说了维娅的事情我才去应聘的……”
“佣人？”
秦双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语气更加怀疑。
“一个佣人，你怎么会接触到她？”
男人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去看她的。”
“我找到了一份在西尔家族外围工作的机会，偶尔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但后来……后来还是被发现了，他们把我赶了出来，现在……现在他们还在追杀我……”
秦双心中疑窦丛生，这故事听起来漏洞百出，却又带着诡异的真实感。
他盯着男人，眼神锐利如刀，“维娅知道你的身份吗？”
男人颓然地摇了摇头，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不，她不知道。我……我不敢告诉她。”
“那你又怎么认识K，卡尔南德，还有我？”
秦双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寒意。
男人支支吾吾地说：“是……是维娅清醒的时候说的……她……她有时候会说起你们……”
“清醒的时候？”
秦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她什么时候不清醒？”
男人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
“就……就是她犯病的时候……她……她会说一些胡话……”
秦双眉头紧锁，西尔维娅的“病”，他略有耳闻，据说西尔家还在找医仙大人呢。
“我其实……最熟悉的是K。”
男人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急切地补充道。
“维娅房间里……曾经有一张她和K的合影……我一直留着……”
他说着，颤抖着手再次伸进怀里，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秦双制止了他。
“不用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张照片无疑是重要的证据。
如果是假的，这个照片更没必要看了。
“至于你……”
男人看向秦双，眼神中带着畏惧。
“我只是在维娅的口中听到过……她说……说你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男人越说越慌乱，他不停地四处张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他们快来了……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秦双看着眼前这个惊弓之鸟般的男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男人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秦双的胳膊。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求求你……救救我……”
秦双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维娅……维娅……我的女儿……”
刺眼的车灯划破夜幕，几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而至，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群黑衣人迅速下车，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他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冰冷，“西尔家的叛徒，你逃不掉的。”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黑衣人粗暴地将男人拖进车里，像拎着一只破麻袋。
男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秦双抱臂站在路灯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意思。
男人的故事疑点重重，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为首的黑衣人这才转向秦双。
他身材魁梧，即使穿着黑色西装也掩盖不住一身彪悍之气。
他上下打量了秦双一番，语气带着审问的意味：“那家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秦双挑了挑眉，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