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不做声的墨晟渊看向那个小男孩，忽然开口阻止，“站住。”
保姆被无形的压力笼罩，按着小男孩的肩膀，不敢动弹。
白凝被他这一嗓子‘站住’吓得血液逆流！
她唇色发白，拉着墨晟渊的胳膊，“墨晟渊，我真的没事，让他们走吧！”
男人看到攥着胳膊的那只手，微微拧眉，“你很害怕我追究？”
白凝吞了吞口水，“小孩子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脚很疼……刚刚扭到了，想去看一下。”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说着就要离开。
宋晚萤立刻上前扶住她，“是被那个小孩推的吗？那更不能让他走了。”
白凝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一脚将这个女人踹飞！
墨晟渊冷沉的视线收了回来，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白凝被吓了一跳，忙揪住他的衣领。
近距离地对视下，看到他眼底晃动的不悦，让她心头狂跳。
“我自己能走。”
他眉间的褶皱更深，她便不敢再反驳，任由他抱着上了车。
宋晚萤看着交叠的背影，气到一脚踹在路灯下的积雪上。
墨晟渊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儿！
白凝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担心得不行，这可不是好现象！
难不成他真的对白凝……余情未了？
白凝怀着忐忑的心坐在副驾上。
墨晟渊专注开车不讲话，但路线能看得出来，是往医院走的。
她紧张到掌心起了一层冷汗。
她的脚没事，被医生看一眼就会露馅。
而且更让她担心的是，墨晟渊到底有没有队那个孩子起疑心。
到了医院，他一言不发将人抱进诊室，小心放在椅子上。
接诊的是位女医生，戴着口罩走过来，“伤哪了？”
白凝刚要回答，头顶男人的声音快一步传来，“扭到了。”
医生一副了然于心的笑意，“行，我看看。”
医生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按了按，“没肿，问题不大，你们年轻小情侣就爱大惊小怪。”
白凝紧张地否认，“我们不是情侣。”
医生看了看一脸冷漠的男人，又看看紧张的女人，“还没在一起？”
墨晟渊不耐烦地站在一边，“我们是夫妻，挂号看病是让你唠家常的？”
白凝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男人对医生发什么火啊！
医生愣了愣，“啊，结婚了……恕我眼拙，她的脚没事，如果不放心，我开些化瘀的药备着。”
墨晟渊看到女人仰着头时，罕见流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心下放软些，“那就开，麻烦了。”
医生无奈发笑，等到墨晟渊出去取药的功夫，她将白凝扶起来，“你老公对外人脾气不好，对你倒是挺好。”
白凝眼神有瞬间的放空，心底泛起苦楚，“对我好吗？”
墨晟渊取药回来时，看到白凝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垂着头，盯着手指出神。
他将药递过去，还要抱她。
白凝往后躲开，仰头盯着他的脸，“墨晟渊，你在担心我吗，为什么。”
男人表情微怔，像是被窥探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白凝，你自作多情的本领，比过去更厉害了。”
白凝的心，就像被这句话劈开了无数道裂痕。
比过去更甚。
所以过去那些年她对他的喜欢，在他眼里也是自作多情吗。
就算她现在不爱他了，可她不能否认过去那些年，墨晟渊在她心里的地位。
自作多情四个字，像是一巴掌掀翻她努力争取来的过往。
对他来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都像是一种屈辱。
所以如果他知道她生了他们的孩子，会怎样？
会不会将孩子杀了？
她不敢深想，站起身，往电梯那头走，慢慢变为跑。
她想逃。
她太想逃离他的掌控了……
墨晟渊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过于刺鼻。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脚不疼了？”
白凝冷笑，“我装的，只是为了试探你会不会着急罢了，但现在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
他清晰地瞧见她眼底的泪，到了嘴边的否认卡住。
“知道就好！除了七夜的工作，不许找兼职！”
他撂下一句话，愤然离开。
闭合的电梯门，将两人的身影切割开来。
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白凝淡淡地吐出一口气。
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去了住院部看白千山。
她以为墨晟渊下了命令，护工不会让她探视。
可推门进去时，护工立刻将空间让出来。
白凝坐在床边，握着白千山温暖的手掌，趴在他身边。
“爸爸，我见到你的外孙了，他的脾气很不好，养父母好像并不喜欢他。”
“我在想是不是我的错，孕期心情不好，也没有足够的营养，没有把他养好。”
她的眼泪掉在手背上，慢慢洇湿床单。
“如果他被退养，我可不可以把他接到身边，到时候，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求生念头。
她甚至想过，如果爸爸不在世上了，孩子在养父母家里过的很好，那么她也不活了。
太累了。
下辈子也不会再来了。
房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坐直，擦干眼泪。
她以为是护工回来了，一抬眼，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挺拔如松身影。
温修尘站在门口，“我能进来吗？”
白凝立刻点头，“可以，你坐沙发这里。”
“我每天都来这边，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你的手机号打不通。”
白凝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手机摔坏了，换了新的，我加你微信。”
温修尘自然不会拒绝。
好友加上的第一时间，白凝就将借他的钱转了回去。
温修尘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没想到我们第一条聊天记录是转账。”
白凝抿了抿唇，微红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最近没能来医院，一直没来得及跟你当面说声谢谢。”
温修尘握着她递来的一次性纸杯，并没有提及墨晟渊找过他，甚至给他钱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白凝咬了咬唇，“那我请你吃饭？”
“好。”他答应得飞快，镜片后的黑眸浮动笑意。
她错愕地看他站起身，“今天吗？”
温修尘一脸郑重其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方便？”
她犹豫两秒，“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