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此刻对上女孩通红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真的。”
墨晟渊生病的事，原本集团是要严格瞒下来的，可如今却闹得人尽皆知。
白凝猜测，肯定有人暗中将消息放出去的。
趁你病要你命，墨晟渊商场上结的仇不少。
知知抹掉脸上的泪水，“我……”
她咬着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白凝也猜到了她的用意。
“你想回去找爸爸是吗？”
白凝问出这句话时，心脏是提起来的。
知知回去，就代表着再也回不来。
而她，是一定不能回去的。
眼下，选择权交给了墨知意。
一边是养她长大视她如珍宝的亲生父亲。
一边是她爱护的亲生母亲。
知知觉得他们都很重要，就像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样。
可终究，手心的肉比手背厚许多。
白凝的心渐渐冷下去，她直接坐在地板上，声音疲惫又沙哑。
“对不起，妈妈骗了你，带你走之前，我应该告诉你这些的，可我又怕你不跟我走……”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掉落。
知知心疼得不行。
“妈妈，我没有怪你。”
她太清楚白凝的不安了，妈妈在爸爸身边没有一刻是发自真心笑出来的。
所以当初白凝要带她走，永远不和爸爸见面时，她果断选择了跟妈妈走。
“爸爸会死吗？”知知忽然问。
白凝抹掉眼泪，“我不知道，如今医疗很发达，墨家肯定会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手段为他治疗。”
知知抿着唇，重新看向屏幕，里面播放着墨晟渊侧影的照片。
那应该是在某场合作仪式上流出的照片。
知知垂下眼睛，最终拿定主意。
“妈妈，你放心，我不回去。”
白凝眼瞳一缩，心底的酸涩更是泛滥到将她淹没。
“爸爸身边有奶奶，有何枫叔叔，又周爷爷，会照顾好他的。”
“但你身边只有我。”
白凝一把抱住女儿。
她软软的身体，带着一丝馨香，此刻却瞬间将她的不安扫空。
知知眼眶又红了，小手圈住白凝的脖颈。
可她心里，却对万里之外的墨晟渊，无比牵挂。
没人知道，这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心智究竟有多强大。
她承受着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压力，甚至还会为人开解。
大猫一整天都在家里转悠，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只是它不吃饭，白凝给它煮的鸡胸肉它只是闻了闻，做出了埋起来的动作。
“你在外面吃饱了？”
白凝将知知哄睡后，下楼开始收拾房间。
大猫坐在窗台上晒太阳。
今天天气冷，但阳光罕见地好。
“给你洗个澡，驱个虫，这样你就能住在家里了。”
白凝走到卫生间门口，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猫猛地睁开眼睛，三两步蹿到了门口，直接钻进了外面的猫窝。
“这么怕洗澡？”
大猫把尾巴也蜷进了窝里。
白凝无奈，不强求它，开始给房间做消毒。
没干一会，便坐在了沙发上出神。
阳光太暖，她直接躺下去晒太阳，不知不觉睡到了天黑。
小镇天黑得越来越早，白凝醒来时一阵恍惚，以为到了半夜。
看了眼手机显示，才四点多。
她翻看新闻，好奇心驱使，去搜了寰世的相关消息。
国际版软件上，能看出寰世董事长患癌的事热度非常高。
显然新闻几句话只是个表象。
寰世不止股票三天跌停，一些合作商纷纷终止合作，银行卡了贷款，现金流出了问题。
虽然源头是墨晟渊出事，但症结，显然不在这。
寰世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没人不想咬上一口。
白凝手指翻动页面，心中感慨。
寰世是爸爸的心血，在墨晟渊手里壮大不止数倍。
如果寰世消失了，她会难受吗？
当然会。
爸爸当年为了寰世，很少陪伴她的成长。
墨晟渊为了寰世，更是活得很累。
但她清楚，这世上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
没了就没了吧。
反正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声响。
白凝起身去看，发现小精灵在院子里跑酷，追一只老鼠戏耍。
白凝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来，结果小精灵直接蹿上了墙头。
因为要入冬了，老鼠吃的膘肥体壮抵御漫长的冬季。
所以白凝看到那只跟小臂一样大小的老鼠奔着自己而来时，她还是害怕了。
往后退时，直接被门槛卡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顺手抄起门口的棒球棍，对着老鼠一通乱挥，“走开！小精灵你怎么不负责呢！”
大猫蹲在墙头上，小鼻子动了动，跳下墙头跑开了。
老鼠也因为白凝的动作，退开后立刻找洞跑走。
捡回一条命，是它命大！
白凝拍着胸口，低声嘟囔，“明天一定要买老鼠药。”
她往墙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能看到不远处隔壁院子透出来的光线。
邻居在家。
白凝想着，明天多买点老鼠药，送邻居几包，就当他送她礼盒的回赠。
隔壁。
大猫来到连绍城的家门前，开始挠门。
它闻到了肉的味道。
连绍城打开门，将盛着鸡肉牛肉的盘子放在门口。
“没洗澡，不许进门。”
大猫，“喵？”
猫在门前吃饭，连绍城则是看向隔壁。
他忽然生出一股，想要爬墙头的冲动。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今天天冷，他套了件冲锋衣。
此刻搬着梯子来到墙角下，慢慢爬上去探出头。
大猫吃饭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人类奇怪行为？
连绍城刚刚探出半个身体，就看到隔壁院内，恍惚闪过的上半身人影。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白凝。
是他惦念着的，朝思暮想的人。
她穿着一件运动外衣，低头整理好什么东西，转身进屋将门关上。
连绍城在她转身的时候，立刻矮下身体。
听到关门声时，他苦笑着低喃。
“我竟然做出了偷窥这种事？”
有时候，他都不敢接受自己的行为。
就跟疯了似的。
可想到白凝削瘦的身影，单薄的衣服，又忍不住心疼。
疯就疯了吧。
他是真的心疼她。
穿那么少，不冷吗？
又瘦了许多，是没钱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