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晟渊瞳孔剧烈震荡。
白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他一瞬间梦回数年前。
那时候的白凝，也如现在这样，声音软软甜甜的跟他讲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像世上最纯洁的水，不断地冲刷着他心上蒙着的尘埃。
那些过去无数年，被他压抑在心底的爱意，终于在此刻，得以重见天光。
他看着白凝，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走，“阿凝……”
白凝却没理会他的呼唤，转身推门进入房间。
于情于理，在气氛平和时说一句生日祝福，都不算过分。
她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墨晟渊却不这么认为，他站在白凝的房间门前。
抬起的手已经快要敲到门板上，被他硬生生止住。
他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和家庭氛围，想到知知最近开心的状态，他还是忍住了。
如果他敲响房门，说不定白凝又会如同过去那样，缩回龟壳里。
这一个多月的克制也会毁于一旦。
墨晟渊在房门前驻足许久，才转身回了楼下卧室。
临睡前，手机收到一封邮件提醒。
是明天下午带白凝复查的通知。
白凝最近定期吃药，记忆没有恢复，但也没有继续衰退下去。
这是墨晟渊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希望，这个结果能一直保持下去……
等处理完宁城的一切，他就会带着知知和白凝，彻底离开这个有着诸多美好与不美好的地方。
他要和白凝，重新开始。
白凝一早下楼去拿药时，发现墨晟渊在餐厅。
以往他都会悄无声息离开上班。
餐厅相遇，白凝手指了指冰箱，“我来拿药。”
她每天早上空腹喝药，已经成了习惯。
墨晟渊转身进厨房，将热好的药端出来，“顺便帮你热了一下。”
白凝接过杯子道谢。
她看了眼桌上的早餐，顺嘴问一句，“你不上班吗？”
墨晟渊拉开椅子坐下，将甜甜的热牛奶推到她跟前，“嗯，上午家里办公，下午带你去复查。”
白凝哦了一声，仰头往下灌药。
似乎是喝了太久，她已经对苦味没那么敏感了。
总觉得，喝着喝着，便觉得没那么苦涩了。
喝完一整杯，便听墨晟渊道，“牛奶里加了糖，漱漱口。”
白凝接过来，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她站在餐桌前，有些拘谨。
知知还没醒，她跟墨晟渊单独吃饭，有些不自在。
墨晟渊看着她，面上有些失落，站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知知。”
白凝立刻道，“没事，不用。”
墨晟渊又果断坐回去，低头盛粥，“好。”
白凝眼底闪过错愕，“…………”
他态度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能再变。
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吃饭。
早饭快吃完，知知才从电梯里出来。
小女孩洗漱完了，可明显还没睡够。
打着哈欠坐到白凝身边，还惦记着昨晚的事，“妈妈，你什么时候送我去幼儿园？”
白凝给她剥了个水煮蛋，“上幼儿园就不能睡懒觉了，你确定要去吗？”
知知双手撑开眼皮，黑色的眼珠跟宝石似的，“确定！妈妈送我去，我每天都不赖床！”
白凝笑着将鸡蛋放在她的碗里。
墨晟渊眸色闪了闪，“阿凝，你去换衣服，等下我们就去医院。”
白凝顿了顿，“不是下午？”
“早点去也没关系，顺带将其他检查也做了。”
白凝哦了一声，立刻上楼。
对于恢复记忆这件事，她很执着。
白凝前脚刚走，墨晟渊便将视线落在知知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从她身上，滑落到她的碗里。
知知看着爸爸的视线，落在那颗白嫩嫩的水煮蛋上，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果断伸出手护住饭碗。
结果男人修长的手臂探过去，先她一步将碗里的白煮蛋拿走了！
知知不敢置信地看着墨晟渊，“爸爸！”
她委屈又愤怒，伸手去抢。
奈何小胳膊太短了，她抢不过来！
下一秒，她眼睁睁地看着向来稳重成熟的男人，将整颗白煮蛋塞进嘴里！
知知小嘴张成了O型，“那是我的！那是妈妈剥给我的！”
墨晟渊不看她，几口嚼碎后，喝了两口粥，面无表情地吃完。
拿起纸巾擦擦嘴角后，看向一脸愤怒又委屈的女儿。
“你不是最讨厌吃白煮蛋，我帮你吃了。”
知知委屈到通红的眼睛眨了眨，“……”
她的确不喜欢白煮蛋……
“那你也不能随便处置我不喜欢的东西……”
墨晟渊很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所以以后每天早上的白煮蛋？”
“吃……”小女孩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亲爹的用意。
她只觉得，是亲爹用手段逼她吃白煮蛋罢了。
“这样才对，你妈妈不喜欢挑食的小朋友，自己好好吃饭，爸爸去换衣服了。”
说完，男人起身，迈着长腿，脚步轻盈眼眸含笑地朝楼梯走去。
白凝换好衣服下来时，看到知知拿着筷子，正在夹桌上她从未吃过的菜。
白凝惊诧的同时，给予她鼓励，“知知吃菠菜了，真棒！”
知知嚼着不好吃的菠菜，听到妈妈的话，立刻咽下去，“菠菜好吃，知知最爱吃。”
白凝眼睛一亮，“那晚上妈妈给你做菠菜蛋饼。”
知知两眼一黑，用力握紧小筷子，“好的妈妈……”
墨晟渊下来时，看到女儿憋着小嘴，低头吃菠菜。
墨晟渊唇角勾起笑意，“阿凝，我们走了。”
知知扭头看他，瞪了他一眼，头一次跟他耍脾气，气鼓鼓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妈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墨晟渊眸色一顿。
白凝是有些犹豫的，小朋友最好不要去医院这种地方。
知知立刻委屈地扯住她的袖子，“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出去过了，以前爸爸也不让我出门，说外面很危险。”
白凝想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知知总是自己拿着画板，坐在阳台上花园里画画。
一画就是半天的时间，好像她小小的世界里，唯一打磨时间的方式就是画画。
白凝心有不忍，摸摸她的脑袋，“好，要是检查结束得早，我带你去逛街？正好我也很久没出去过了。”
知知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她，“好耶！”
在抱住白凝的那一刻，知知朝着墨晟渊撇撇嘴。
很挑衅。
墨晟渊心头无奈闪过，但又觉得，这个样子的女儿很少见。
他也跟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