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拿着电话手表，迅速冲进了卫生间，将房门关上。
她拨弄表盘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她因为心虚被吓了一跳，轻声问，“怎么了？”
知知的身影站在磨砂玻璃外面，透出一道小小的轮廓，“阿姨，我能开门吗？”
白凝犹豫着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小女孩扬着巴掌大的小脸蛋，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阿姨，你是想给那位叔叔打电话吗？”
还没将电话拨出去的白凝，“……呃，我没有，我就是看看。”
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手机有了，但她不记得爸爸和连绍城的号码。
之前联系爸爸，用的是连绍城手机里存着的号码。
知知瘪了瘪嘴，朝她伸出小手。
白凝以为她不给她用了，垂头丧气地将手表还回去。
知知看着她耷拉脑袋的模样，在表盘上拨弄几下。
白凝正要回去卫生间蹲着冷静冷静，就听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熟悉低哑的一声。
“白凝？”
白凝一个激灵，立刻看向手表。
圆形表盘上，显示着通话计时数字。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连绍城。
白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知知。
惊讶于她怎么会有连绍城的号码。
她是墨晟渊的女儿，是墨晟渊这边的人啊。
知知将手表重新递到她面前，黑黑的大眼睛天真无邪。
白凝心口反思一丝酸软，她迟疑着接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知知已经转身回了病房里，给她留出空间。
白凝愣怔地看着那道孤单削瘦的小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往外迈了一步。
只是，手表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阿凝？”
白凝咽了咽口水，转身回到卫生间。
她低声嗯了一声。
“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能打电话出来？”
白凝坐在马桶盖上，静静听着那头的声音。
连绍城从椅子上坐起来，紧张地盯着某个方位，“阿凝？”
白凝心不在焉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出来？”
“墨晟渊不会允许你跟外界联系。”
白凝心说，你倒是对他了解得很。
“哦，那我不联系你，你也就不找我？”
连绍城心头一紧，立刻解释，“我没有不找你，针灸师过去了吗？有没有把药带给你。”
白凝嗯了一声，“针灸师来过了，但是药没看到。”
顿了顿，她又道，“你就没什么跟我解释的？”
连绍城喉咙一堵，“骗你是我的不对，但阿凝，你跟墨晟渊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每天都巴不得跟他离婚，这点我没有欺骗你。”
白凝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疼。
“阿凝，你不是背不下我的号码吗？”连绍城试探着问。
前几日在宏山县时，他曾经提出给白凝买手机的事。
她不习惯随身携带手机，以累赘之名，直接拒绝了。
他看到小孩手上的通话手表，提出给她买一个。
找不到他时，可以随时联系上他。
白凝说她又不是小孩，又一次拒绝了。
那晚他强迫她背他的手机号码，被她软磨硬泡给糊弄过去了，最终没背下来。
原来她在骗他。
白凝嗤笑一声，“不是我，是墨晟渊的女儿有你的号码。”
连绍城微微一愣，跟刚刚白凝的表情如出一辙。
那小东西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
白凝赶紧将电话挂断了。
如果墨晟渊知道她和连绍城偷偷联系，一定会断了这个路子的。
至于墨知意。
她立刻冲出卫生间，生怕小女孩把她卖了。
走得又快又冲，等看清正好出现在门外的身影时，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睛，身体结结实实撞在男人侧过来的身体上。
他的胸膛坚硬，直接将她弹了出去。
白凝低呼出声，可腰上横过的手臂直接将她稳住。
熟悉的气息，带着记忆的尘埃，将她团团包裹。
白凝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
白衬衫的纽扣上面两颗没系，扯动间，不可避免地看到男人的锁骨和胸肌。
白凝站稳身体，立刻错开眼神，退开距离。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让墨晟渊烦躁不已。
可他时刻警告自己，不能逼她，不能强迫她。
不舍地松开手，站稳身体，低声问，“跑什么。”
白凝往知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事。”
她回到病床上坐好，看到墨晟渊从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包中药，放在杯子里加了热水泡上。
白凝对中药的包装太熟悉了，那是五伯五婶家里做的。
所以连绍城和墨晟渊见面了？
墨晟渊将热好的药，倒进空杯子里的空隙，白凝偷偷将手表还给知知。
她背对着墨晟渊，朝着知知比了个爱心。
知知眼睛一亮，笑弯了眼睛。
白凝指了指手表，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
知知用力点头。
白凝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愿意配合她，但结果是好的，她便安心了。
坐好后，墨晟渊递来一杯散发苦涩药味的杯子。
白凝蹙起眉头，咬着唇接过来。
她看了许久都没喝。
墨晟渊从另一个手提袋里拿出几颗糖果，水果味的硬糖，是她小时候经常吃的。
好像小时候也经常把糖果送给一个人……
送给谁来的？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捏起鼻子，仰头将一杯药一口气灌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胃里翻涌，呕吐的冲劲儿让她红了眼眶。
墨晟渊将撕开的糖果塞到她嘴里，给她顺着背。
白凝挡开他的手，咬碎糖果，晃着头哑声道，“我没事。”
墨晟渊手臂一僵，手指慢慢攥起，最终垂落在身侧。
白凝将糖块吃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她忽然记起连绍城给她吃的麦芽糖。
他说如今的糖果大多都是工业糖精调兑的，对身体不好。
麦芽糖是镇上的人亲手做的，没有添加剂，从米开始发芽，经过发酵制成，对身体没有负担。
白凝砸了咂嘴，感觉的确是有不同的。
麦芽糖甘甜，水果糖有些过于甜腻。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墨晟渊，“你能放我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