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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红尘烟火暖人心,深山草庐寻大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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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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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远处那温暖的炊烟,

回想起自己在中山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被上级祭酒喝骂的日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滋生,

并在一瞬间......

击碎了他心中对于弥天之神的敬畏。

“李……李兄……”

孙木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低声嘟囔着,

“你说......如果……

如果能住在那房子里面,能天天吃上那种浓粥……”

他顿了顿,声音喃喃道,

“就算……就算不信那什么弥天神……

其实也挺好的吧?”

李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滑落,在被冻得龟裂的脸颊上结成了冰珠。

信仰,在真正的温饱与人间烟火面前,

碎得连渣都不剩。

……

腊月二十九,岁除的前一日。

无论是对于现代人,还是对于汉末的古人来说,

这都是一年中最重要,最忙碌,也是最有盼头的一天。

随着陈默的放假令下达,除了城墙上轮值的战兵依然披坚执锐外,

涿郡上下的文武官吏、士卒百姓,全部迎来了难得的休沐。

孙木和李石昨夜并没有走远,

他们实在舍不得离开这片满是太平景象的土地,

又偷偷的潜回了涿县城内一处集肆角落里。

其实说是潜入,倒颇有曹性让麾下兵卒刻意为之的意味。

此刻的二人正缩在暗处,呆呆的望着眼前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眼前的涿县街头,喧闹声不绝于耳。

岁除将至的喜气与浓郁的“年味”,

仿若化不开的浓墨,肆意泼洒在每一个角落,

将这座城池填得满满当当。

“卖柴嘞!上好的松木劈柴!耐烧不冒黑烟嘞!”

一个粗犷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扯着嗓子在雪地里叫卖。

在他周围,一群穿着厚实麻衣的百姓正挤破头地抢购。

在这严冬,柴火就是过年的底气,

把家里烧得暖烘烘的,才叫除岁。

街角的另一头,一家酒肆的门板已经被全部卸下。

几口半人高的粗陶酒瓮一字排开,

泥封一拍,醇厚的酒糟香气便溢了半条街。

这是寻常百姓过年最常饮的浊酒,

虽然没有经过复杂的蒸馏,酒液有些浑浊泛黄,

但入喉醇厚又辛辣,足以驱散一整个冬天的寒冷。

“主人家!给我打两角酒!劳烦多添些酒头!”

一名刚刚领了赏钱的白地军老卒,将几枚油光锃亮的五铢钱拍在案台上,

手里提着一个土陶酒壶,红光满面地大声吆喝。

而在更繁华的十字街口,

几个书生打扮的穷酸文人,正摆着案几,代写桃符。

红色的桃木板上,墨迹未干。

旁边卖门神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画着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粗糙版画,虽然色彩单调,

却被百姓们视若珍宝地请回家,

期盼着能把下一年的兵灾、瘟疫和穷鬼,统统挡在门外。

“娘!娘!你看那布多鲜亮!我要做件新衣裳!”

一个梳着冲天鬏的小丫头,拉着母亲粗糙的手,

眼巴巴地望着布庄门前挂着的几匹虽然粗糙,但染着喜庆红色的土布。

那妇人咬了咬牙,摸出腰间的一个干瘪钱袋,

虽然心疼,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买!你阿翁今年在白地坞修渠出力,陈郡丞特意给发了赏钱,

今年咱家大丫,定要穿身新衣过岁除!”

而在集市的最深处,也是年味最浓、人声最鼎沸的地方。

肉肆。

哪怕是战乱之年,过年祭祖的“三牲”也绝不可少。

这几日,白地坞的圈舍也出了血本,

几头肥豚被拉到市肆上当场宰杀。

“切两斤带皮的豚肉!对对对!拣肥的切!越肥越好!

今晚祭了祖,咱家也开开荤,包一顿油光水滑的肉糜饼!”

屠户手起刀落,泛着油光的肥肉被切下,用草绳一穿。

提着肉的百姓,脸上满是殷实度日的知足。

躲在暗处的孙木与李石,听着这市肆间的喧闹,

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再回想中山国那些跪在神像前,祈求施舍的信徒……

两人默然对视,

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颓然,

而后便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只剩决绝。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风雪始终未歇,

但涿郡这片地界透出的活气......

那股勃勃的生机与热气,

却连三冬的寒意都压不住了。

……

腊月二十九。

涿县城内早早换上了新桃符,四处皆是岁除的喜气。

卧牛山中,却是一片静谧。

“吱呀——吱呀——”

十数匹健马踏着积雪,拉着一辆辎重车缓行。

陈默披着大氅,与十几名白地坞的亲卫一起,骑马一步一步往前缓行。

“郡丞,就在前面不远了。”

负责在前头开路的谭青,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转头喊道。

岁除之际,人皆归家团聚,在城中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太平与饱暖。

但陈默心里还记挂着一人。

那个一路喋血北上,如今因老母故去,

正在这深山结庐守孝的游侠儿。

徐福,徐元直。

又往前跋涉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

风雪中,隐隐飘来了一股奇异的气味。

既非松柏之清香,又非冰雪之冷冽。

而是一股极其浓重,甚至带着些许呛鼻的线香与纸钱燃烧味道。

“到了。”

陈默精神一振,不由加快了脚步。

绕过一道山梁,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在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枯木林中,

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简陋的茅草庐。

草庐四面,用木板胡乱加固挡了挡风,

顶上的茅草被积雪压得极低,似是一阵疾风便能将其掀翻。

而在草庐前的一座新坟旁。

一个穿着粗糙且单薄的麻布孝服、披头散发的身影,正跪在雪地里。

他手里拿着一叠粗劣的黄纸,

正一张一张的,添入面前微弱的火盆之中。

微弱的火光,映出他那张清瘦且生满乱须的面庞。

正是徐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马嘶声,徐福的身形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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