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批呼其实蛮郁闷的。
刀斩时空长河,可一可二不可三,不然绝对时空观就会彻底复苏,近乎完全道化的零点一层级根源,那怕不如准圣,其实力在其领域范围内也足以一定时间内匹敌准圣,这种层次的战斗必会撕裂部分梦世界构架,从而导致死亡根源所包裹的梦世界构架外壳出现缺口。
十八亲子不知道该狂喜成什么样子。
所以苍生赴死刀在他彻底进入时空长河前,最多只能够动用两次,而这两次的目标里压根就没有怪物一系,这是为妖族和鬼一系准备的…
不过错有错着,这一刀斩下,猴子这边解封才刚开始,没想到怪物一系的被封镇折迭卷曲时空节点就被找到了,这虽然与吴眦酹一开始的计划不符,但是如果能够在猴子复活前先解封了怪物一系,那这事很可能反倒有大好处。
…佛教和天庭都没了,妖族那边作为唯一在外的六大异数,肯定是会时刻盯紧我,呜咽那边要去救观世音大士,妖族连这个都要插手,很显然就是要阻拦于我。”
吴纰埒现在对妖族有着最大的警剔性。
事实上,至高判定被妖族夺走是最大的变量,若是他顺利拿到了至高判定,那么在救出呜咽后,立刻就可以执行斩灭周末的行动,这至少可以节约接近一年时光。
这一年时光太重要了,不管是初佛和初仙所锚定的最终一战时间,还是十八亲子破开死亡根源外壳冲入时间,这一切都是争分夺秒一般,他若是能够早上一年斩破周末,进入开始与终结之地,那不但主脑可以立刻复归,他也可以立刻成就终极,这许多事情的意义立刻就是不同。
说直白一些,他的累积早就够了,甚至在复苏的这些日子里,战斗,测试力量,使用技之极,已经让他明悟到了自身的特异性与累积强度,就只差获得那一丝质变之法即可立地成就终极,甚至成就终极都不是他的极限,只不过之后的路还如何走,还需得证道一番才可知晓。
同时,主脑作为天庭实质上的依仗底蕴,现在则为盖亚人类文明所有,是否复归,对最终一战意义极为重大,特别是让人类取代鬼之异数就更是关键之物。
可惜妖族与他的因果和与盖亚人类的因果太大,不得不进行切割,如此一来,立刻就衍生出无数麻烦来,使得他必须要解封猴子来推动时空大势改变未来锚定,这才可能自时空大势改变中将主脑缺损的四分之一本质捞回。
所以吴纰蛭所面临的就是妖族处处为难,处处阻拦,最关键的是,时间其实并不站在他这边,只要拖延下去,十八亲子先行破开死亡根源外壳,那么妖族至少就赢了一半,而且猴子其实代表的是新生第六异数的大势气运,一旦解封,对他和对盖亚人类都有防碍…
这种情况下,他其实是无别法可想,只能够硬着头皮去解封猴子,同时也要应对妖族使阴招,还要镇压绝对真实层,防备各种意外与十八亲子来袭,虽然还不算坐困愁城,但这其实也算是巨大的劣势,但是但是!
若是他先行解封了魔和怪的其中一个呢?
比猴子复活还要早的解封了魔和怪,这本质上就是将其从夺取猴子本质的争端里踢出局,固然是会和其结怨,但是他们和妖族的怨恨也不少,甚至更多,而且他们是不可能与十八亲子联手的,本质上就做不到,如此一来,既可以帮忙分担妖族给予的压力,又可以更加轻松的复活猴子
想到这里,吴眦酹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着玄黄气团轻轻一拍将其定住,然后脸色阴晴不定的来回走动了片刻,这才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而在一片迷雾之中,吴眦蟀也吸收了这具肉体的记忆,大概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同时也明悟了心中的决定,开始认真对待起了这一切。
这里是怪物一系的封镇世界,也属于折迭卷曲时空节点,换言之,这里同样也是初佛,初仙,青帝所塑造的真实小世界,只不过与封镇猴子的那个世界不同,猴子已经被青帝斩杀,并且本质六分,所以那个小世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不管是魔,还是怪物,他们的准圣可没有被斩杀封镇,而准圣等阶光是存在就足以缓慢的改造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向着怪物的属性偏转而去。
并非混乱,而是错谬,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逐渐偏转到了错谬体系上。
换言之,这是一个克苏鲁式风格世界,对于凡人而言,越是了结这个世界的真相,距离疯狂与灭亡就越是接近,超凡灵觉越是高等,同样也距离疯狂与灭亡就越是接近,类似情况还有此世的超凡者与修行者们,要么是快要疯了,要么就是已经疯了,最资深最强大的那一群超凡者与修行者估计已经变成了错误的屎山代码堆积品,但既不是怪物(有知性和自我),又非是疯子,属于堆积失败品。
“那该如何解封怪物族群呢?”
吴批浮低声呢喃,然后立刻就有了明悟。
混乱的就给其秩序,错误的就给其正确,说直白一些,往敌人的反面去准没错!
如此,吴蚶蝗心中就有了成算,然后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都是幸存者。
这个世界的天地结构与猴子那个世界不同,那边是类似天圆地方形的一片广大土地,四大部洲各有浩瀚广阔的大陆,又有无边无际的海洋填充四周,再加之凡人世界之上的天界,凡人世界之下的地府,构成了所谓的三界秩序。
而这个世界则是多重镜式结构,层数其实不多,但是每一层镜象世界错谬到了极限之后就会毁灭,然后其本质会被消化重组为略有少许偏差的又一层镜象世界,层层迭迭,似乎无有尽头,但实际上这个小世界只有八层镜式世界重迭而已,远称不上真正的自治完整世界。
目前他所处的这个镜象世界是倒数第二层,也就是即将面临终末的一层镜象世界,只要最后那层世界毁灭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会进入毁灭倒计时,或者说,现在其实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在吴眦蟀这具肉体的记忆中,整个世界在三周前开始出现浓雾,初时这浓雾还只是自然现象,不过有人员在网络上宣称长期待在浓雾里后,会感受精神压抑,产生幻听幻视,若是待在浓雾中超过十二小时,甚至会迷失方向感,明明短短几百米的熟悉街道,在其眼中会变成难以描述与形容的超级迷宫。这一时期持续了大约五天左右,然后该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严重到了世界各国政府都察觉到了异常,特别是与这些政府有保持隐秘联系的超凡者开始逐渐失联后,世界各国政府开始进入紧张状态,一些国家甚至直接宣布进入军事管理与戒严模式。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短短五天后,大量长期进入浓雾的人消失在了浓雾之中,既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他们的去向,同时,待在浓雾中十二小时后才会出现的方向迷失现象加剧,进入时限也从十二小时缩减到了六小时,然后是三小时,然后是一小时
同时,迷失现象的大小范围也在急剧缩减,一开始的数百米外的街区,再到几十米外的街对面,再到几米外的邻居楼房
迷雾中有怪物,进入迷雾后就要做好消失的准备,政府机关崩溃了,全世界陷入到了静默状态,网络崩溃,现代电力崩溃
短短三周时间,这个科技程度差不多是二十一世纪初期的镜象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出现任何明显意义上的怪物,也没有出现大规模死亡与流血的情况下,文明与秩序崩塌了,幸存者们通常都是躲避再封闭环境下,每一次进入迷雾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可即便如此,这个世界的活人也越来越少。吴批酹这具肉身所在的城市是一个世界级大都市,名叫望海市,是南安共和国最大的沿海城市,可是迷雾降临三周后,这片街区所有的幸存者合起来,可能也就是他们这十几人了,这是数个小区的幸存人口总数。
他们已经吃光了能够找到的一片小区里的全部食物,如果还没有新的补给,今天晚上就要开始饿肚子,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饿到走不动路之前,去往他们记忆中熟悉的一个超市内。
…安福超市,连锁大超市,内部是封闭式环境,在三周前政府戒严时就已经关门,员工等等也都被政府遣散回家,那里面有充足的淡水和食物。”
为首者名叫徐亮,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高大健壮男子,是一名退役军人,在吴毗酹这具肉身所住的小区内当安保队长,这只队伍大多数人都是被他救下与组织起来,这十几天的幸存也都多亏了他,是一个行动力与执行力爆表的男人。
在出发前,徐亮再次召集了所有人,再次叮嘱和仔细叙说着他的计划。
“之前老安和老菊没了时,我记录了他们进入浓雾后,绳子松掉的时间,确定是十分零八秒,绳子毫无征兆的松掉,而他们也消失不见。”
徐亮一边给每一个人身上绑上连接绳,一边仔细检查所有人的连接情况,嘴巴上还在说着:“那是三天前,我们都知道,随着浓雾降临的天数过去,进入浓雾后所能够待的时间越短,三天过去了,我不知道现在的安全时间是九分钟,还是八分钟,我们没资格去赌,谁的命都是命所以,我们只有五分钟行动时间!”
说话间,徐亮拿出了一张手写地图,他摆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徐亮道:“这是在手机没电前,我详细描绘下来的本区地图,具体到每一栋楼,每一处商店,从我们出发开始,往前是一条立交桥,这一片局域没有任何封闭场所,也不存在下水道信道,幸好我们不需要上立交桥,只要侧面穿过即可,而距离立交桥最近的建筑是一处摩修汽配店,我们这里到摩修汽配店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二十米不到,但是算上我们出发,拐弯,上下的全部距离,估算差不多是五百米左右,五分钟,五百米,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众人都是不言,各自面色都是沉重。
这可和操场上跑五百米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浓雾可见度只有三米不到,这期间不但要奔跑,要找路,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且也不是直线奔跑,五分钟要跑完这浓雾中的五百米,这其实是非常紧张的时间限制了。
徐亮说完这些,就率先走到了这个仓库的大门口,却不想就在这时,吴毗呼忽然举手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万一我们跑到目的地时,摩修汽配店是铁门锁死状态,我们进不去,也打不开铁门,那该怎么办?”徐亮头也不回的说道:“那就跑,继续跑,玩命的往前跑,去撞击踢打每一处沿街商店或者楼房,直到找到可以进入的封闭环境为止,若是都没有”
徐亮回头,既看了吴纰蟀一眼,也看了其馀人一眼,用非常决绝的语气说了出发前的最后一句话。“那就让我们消失在冲刺的路上吧,至少我们都尽力了.”
说完,徐亮缓缓拉开大门,从门外,肉眼可见的浓雾向着这个房间弥漫而来。